第十章女儿身(2/3)111 生死树
&esp;&esp;她答得滴水不漏,直指要害。
&esp;&esp;她指腹摩挲着殷曌的唇瓣,眼神幽深:“昨日在东宫,那个叫青梧的,伺候得你可还舒服?你以为那是闺房之乐?既然是个不完整的人,那心思便也异于常人。用好了,他是你手里最听话的刀;用不好……”
&esp;&esp;“外戚是狼,宦官是鬼。狼还好防,鬼却难测。”
&esp;&esp;“要是前朝的君子们
&esp;&esp;“林师近来是严,严得让人喘不过气。”殷曌眉头轻轻拧着,“他讲《资治通鉴》时说,朝有直臣是百姓之福。可转过头,他参霍菱结党营私,把持科举;霍菱那边也不甘示弱,折子一夜之间能堆满案头,参林师倚仗帝师和丞相身份,把持要职,堵死了寒门子弟的路。”
&esp;&esp;“若是阉人只是里头的祸害,”殷曌慢慢开口,“那前朝那些文臣和女官,怎么就非得斗个你死我活?逼得这宫里的人,不找个靠山就活不下去?”
:“既然读了书,那你便说说,秦、汉、唐三代,究竟是怎么亡的。”
&esp;&esp;“母皇骂得对。”殷曌抬起头,“昨儿个被那‘内毒’搅得心里发毛,今儿听了您这话才明白,那不过是皮肉上的小伤。可儿臣……心里还有个疙瘩解不开。”
&esp;&esp;姜姒眼神一紧:“你这话是几个意思?”
&esp;&esp;殷曌浑身一颤,昨夜那双温凉如玉的手,此刻在母亲的话语里,仿佛变成了两条缠颈的毒蛇。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sp;&esp;“秦有赵高,指鹿为马,那是阉祸之始;西汉有弘恭、石显,勾结外戚,构杀萧望之,那是文官与阉竖的第一次合流;至于大唐……”她顿了顿,气息喷在殷曌颈侧,“甘露之变,仇士良率神策军,一日杀二王、一妃、四宰相。那时的皇帝,连条看门的狗都不如。”
&esp;&esp;“曌儿,”姜姒捧起她的脸,拇指重重擦过她的下唇,“你要记住,苛政可以改,藩镇可以削,外戚可以杀。唯独这阉竖之祸,最是难防。因为他们住在你的宫里,睡在你的门外,爬上你的床榻,钻进你的被窝,连呼吸都在你耳边。”
&esp;&esp;殷曌往前挪了半步:
&esp;&esp;她顿了顿:
&esp;&esp;殷曌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答道:“儿臣以为,秦之亡,在于苛政猛于虎,不施仁义,天下苦之,故一夫作难而七庙隳;西汉之亡,在于外戚王莽窃国,儒生附逆,民心虽在汉室,然朝堂已朽;唐之亡,在于藩镇割据,尾大不掉,朝廷失去兵权,以致朱温篡位。”
&esp;&esp;她没着急辩白,只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说。”
&esp;&esp;然而姜姒却轻轻笑了一声,缓步走到在殷曌面前,伸手替她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动作温柔:“你只看到了外伤,没看到内毒。”
&esp;&esp;“一个在御史台,一个在翰林院,天天都有折子你来我往,寸土必争。儿臣夹在当中,有时候真分不清……这大殿上那帮人争权夺利,和这深宫里的阉祸,到底哪个才是掏空江山的真凶?”
&esp;&esp;“这天下,亡于外戚者十之三四,亡于阉竖者,十有六七。你若连枕边人是人是鬼都分不清,这龙椅,你坐不稳,也坐不久。”
&esp;&esp;可是又怪得很,她心里竟没觉着屈辱,也没恐惧,反倒像是一直缠在脑子里的乱麻,被母亲这番话猛地一扯,一下子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