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了她的头顶上方。

沈晏走过去，在那个没有抬头的女孩面前蹲下来。

沈晏站起来，转身面对他。

沈晏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们的姿势一模一样——膝盖抵着胸口，手臂环着小腿，脸埋在膝盖里，把自己缩成最小的形状。

沈晏停下来，偏过头看他。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沈总，”他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警惕的冷意，“您这是什么意思？”

沈晏没有看他。

孙德茂在a2门前停下来。

抬脚往门口走。

其中一个抬起头来。

女孩没有回答。她的颤抖更剧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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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的手终于落了下去。

沈晏凑近了一些。

他看着孙德茂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铁门，灰色的，没有任何标识。

“沈总小心脚下，楼梯陡。”

孙德茂用那把钥匙打开了铁门，门后面是另一段向下的楼梯，比上面那段更窄、更陡、更暗。

动作不大，但孙德茂的手停在半空中。

迷宫一样。

楼梯没有灯。孙德茂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一束白光切开了黑暗。

墙角有一个塑料桶，大概是当马桶用的。

“沈总，楼上那些都是面上的，真正的好东西，不在这一层。”

沈晏看清了她的脸。

像是同一个模具里倒出来的两件复制品。

都疼。

比上面那条更窄，灯光更暗，门上的编号不是数字，而是字母——a1、a2、a3。

孙德茂把钥匙举了举，像是在展示什么贵重的东西。“下面还有一层。”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被任何清洁剂洗掉的、关于绝望的气味。

“没关系，不着急。”

两个小女孩同时抖了一下。

他蹲得很低，低到自己的视线和那个蜷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平行。

他伸出手，悬在她头顶上方几寸的位置，没有落下去。

麻木。

孙德茂的笑容挂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他打开门，伸手摁亮了灯。这个房间比上面的更小。

“哪里疼？”沈晏问。

她的眼睛很大，大到和她的脸不成比例。

那个女孩终于抬起头来。

孙德茂走进房间，踢了踢其中一个人。“起来，起来，有人来看你们了。”

楼梯尽头，又是一道走廊。

七八岁的样子，瘦到脱相，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嘴唇干裂起皮。

过了很久。久到孙德茂开始不耐烦地在门口换脚，久到商时凛站在走廊里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他们往下走。

墙角蜷缩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让孙德茂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地竖了起来。

沈晏看着他，没说话。

她的头发被剃光了，露出青白色的头皮，上面有几道暗红色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砸过留下的。

她没有回答。

房间里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尿液、汗液、发霉的布料，还有恐惧。

“疼。”她说的。

孙德茂的脸色变了。

那种气味沈晏太熟悉了。

另一个女孩始终没有抬头。

整个房间连床都没有，只有地上铺着的塑料袋。

沈晏抬起手，挡了一下。

“沈总留步。”

“我来带你走。”他说。

孙德茂脸上的表情从犹豫变成了权衡，又从权衡变成了某种下定决心的谄媚。他咬了咬牙，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把钥匙。

他重新把目光落回那个女孩身上。

她左眼上方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伤口很长，从眉毛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缝线的痕迹还在，像一条蜈蚣趴在她小小的脸上。

商时凛侧身让开。

不对劲。

孙德茂从后面走过来，伸手想拽那个女孩的胳膊。“跟你说话呢，哑巴了——”

她缩在更深的角落里，身体的抖动从肩膀一直传到整个躯干，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在绝望地、徒劳地震颤。

他看着沈晏从他身边走过，走到门口，迈出去一只脚——那一瞬间，孙德茂开口了。

越往下，空气越冷，霉味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