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看了一眼，那人跟在他身后大约三步远的地方，没有一点脚步声。

大概是这样吧。

“谢亦宴？”褚予试着念出声来，不太确定地朝那人的背影喊了一句。

那场面确实惨不忍睹。

怀里的666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褚予的衣服，“主人，你怎么确定他就叫这个？”

虽然对方还没有明确说要他赔多少钱，但看这架势，这笔账是赖不掉了。

最后的能量也用来进行空间飞跃，能给他什么。

他刚才听见这人说带路，还以为他有办法修复星舰，原来是来找他茬的。

“我叫褚予。”他走到那人身侧偏后的位置，保持着一种并不冒犯的距离，“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人微微垂眸，唇边似乎掠过一丝微小的弧度，“呵，不知道还敢来。”

“那只能留着你们一段时间了。”那人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要不你先记着，等我以后再还你？”

“错就错呗。”褚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又没说不对。”

殿内陈设简单得出奇，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香炉，炉中燃着细细的线香。

星舰砸在地上，把地面生生砸出一个大洞。

褚予站在旁边，莫名有种做错事的心虚感。

那人脚步微顿，像是没想到这个外来者会试图用这种方式称呼他。

有人收留，管他为什么收留呢。

可他眼下确实一无所有。

谢亦宴走得不快，但褚予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不管他怎么加快脚步，始终和对方保持着那大约三步的距离，既追不上也落不下。

谢亦宴推开殿门走了进去，褚予跟在后面。

褚予低头小声地问怀里的666，“你听懂他叫什么了吗？”

“都说了是无意来到这里的。”褚予稍微不满地回了一嘴。

他于是自来熟地找了一把石椅坐下，把666从怀里放到石桌上。

他们走过那么多的星球，都没有听过这样的发音。

666也摇头，“没听过这样的语言。”

褚予看着被砸坏的地面，沉默了。

这一片狼藉和周围庄严圣洁的建筑形成了极其违和的对比。

谢……

他们沿着石道走了大约一刻钟，穿过了几道拱门和回廊，来到一座偏殿前。

褚予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发现对方似乎真的不打算再理他了。

那人没有接他的话，转过身不咸不淡地看了褚予一眼，然后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地面上那个被星舰砸出来的大洞上。

褚予把刚才那一串陌生音节中勉强能分辨出的几个字节在脑海中拼凑了出来。

666一接触到冰凉的桌面就打了个哆嗦，但很快适应了，在桌上转了个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来。

“砸坏了我的地盘，”他说，语调平平的，听不出喜怒，“怎么赔我？”

奇怪的人。

这座偏殿比主殿小得多，但精致程度丝毫不减。

“万一你念错了呢？”

早知道就不叫醒他了，让他继续睡着多好。

他咳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来缓和气氛，那人忽然开口了。

谢亦宴走到石榻边，坐了下来。

亦……

褚予跟上他的背影，好歹能留住这里，不用再出去面对追击他的人了。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不像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谢亦宴。”他又念了一遍，这次顺口多了，“挺好听的。”

那人头也没回，嘴里吐出一串音节，流畅而短促，像某种古老的咒语。

那香味清淡而悠远，让人莫名地安心。

宴……

褚予把这个沉默当作默认。

褚予带他走到星舰坠毁的地方。

褚予一头雾水，搞不清楚他刚才还说介意他们留下，现在又同意了。

想着他们要共处一段时间，还是先了解彼此好了。

根本听不懂。

他觉得自己这解释合情合理，理直气壮。

666想了想，觉得自家主人的逻辑虽然不怎么严谨，但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我没有别的了。”褚予试图勾起对方那不知存不存在的同情心。

现在倒好，星舰没了，还欠了债。

褚予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也没有纠正，继续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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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大洞边缘，低头看着那堆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