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制。必须克制。

身后那个人的脚步声沉稳地跟进来。这个屋子，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林琅愣了一下，想了想：“湖边有块石头，坐在上面能看到整个村子的倒影。秋天的时候最好看。”

“挡什么？”

林琅全程低头吃菜，假装没有注意到同桌几位大婶交换的意味深长的眼神。

村里人嗓门大，喝酒划拳的声音隔着两条巷子都听得见，小孩满场乱跑，被家长拎着耳朵训几句，转头又嘻嘻哈哈跑远了。

林琅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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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琅没回头，语气平淡：“没有。我一个人住惯了。”

李阿婆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村文化广场热闹得很。十几张圆桌摆满了广场，红布铺桌，热菜流水似的往上端。

两人走到家门口，白宗言掏出钥匙开门。备用钥匙她已经给了他一把。

“说到民宿，”村支书看向林琅，“林老师，你家空着的那两间房，不考虑一下？”

林琅转身背对着他，偷偷吐出一口气。

林琅还没来得及回答，白宗言先开了口。

“民宿的事。”

林琅换好鞋，说了句“我先上楼了”，便扶着楼梯扶手快步往上走。

“今晚谢谢你替我挡了。”林琅说。

她继续往上走，走到楼梯拐角时，听见楼下传来极轻的一声，像是他把钥匙放在了门柜上，又像是他轻轻叹了口气。她没停步。

上一次住进家里的，也是他。那时候他还不叫白宗言，她也不叫林琅，而是林多喜。

白宗言毫不在意，该夹菜夹菜，该倒水倒水，时不时侧头低声问她要不要添饭。

村里人对她这个“带朋友回来”的举动显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他们入座开始，就有好几双眼睛在偷偷打量白宗言。

回到卧室，林琅关上门，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切出细细的光条。她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脚尖。

不是喜欢一个人住。是不敢再让任何人住进来了。

“不介意。”白宗言把凉菜放上桌，“挺好。”

林琅瞟了白宗言一眼。他的表情毫无波澜，正在给她倒茶水。

“那我们等下去？”

白宗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却将她脚步钉在了台阶上。

“暂不方便。”他语气自然，像是替自家人回答，“她画画需要安静。”

村支书喝了几杯酒，开始大谈县里拨下来的旅游扶持资金，说要在湖边修一圈木栈道，还要搞民宿合作社，让外头回来过年的人都看看，乌遥村也不比外头差。

“好。”白宗言说，“下次你带我去看。”

好在席上的话题很快转移了。

饭后两人沿着村道慢慢走回家。晚风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远处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村支书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了两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行行行，那就以后再说！”

林琅被安排和李阿婆一桌，白宗言自然坐在她旁边。

“嗯。”

“林琅。”

她垂下眼，心跳漏了半拍。

他推开门，侧身让她先进。林琅从他身前走过时，能感受到那份炽热的温度。她快步走进屋子，用力按了按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

“今晚席上村支书说的民宿，”他顿了顿，“你以前考虑过吗？”

“那种热闹，你现在不需要。”他语气平淡，像是说了一句很客观的话。

“你今天带我在村里走了半天，”他说，声音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还没告诉我，你最喜欢哪里。”

门推开时，他忽然停了一下，侧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