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迎上皇后殷切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踏入坤宁宫时，殿内已摆好了膳食，皇后正端坐于案前，见他进来，满脸慈爱地招手:“皇儿，快来坐。”

“陛下，咱们都老夫老妻了，您还是会拿臣妾打趣。”元氏在他身侧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拓跋渊听明白了。

“母后，儿臣对朝阳，最多只有亲情。”

“你当初要娶楚长潇，这事娘不反对。”皇后的声音放得柔和：“为娘该做的，都为你做到了。可是……”

“天色不早了，母后早些歇息。儿臣告退。”

让楚长潇领兵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儿子脸上:

拓跋渊起身，恭敬行礼:

皇后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拓跋渊依言行礼，在案边落座。

皇后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子嗣之事，不是你一人之事，是家国大事。你爱他，为娘理解，当娘的也不会去拆散你们。将来皇后之位，你想给谁，便给谁，娘再也不多说半个字。”

从坤宁宫出来，她径直去了乾清宫。

拓跋渊筷尖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

字不提太医诊脉的事。只有夜深人静时，偶尔会望着枕边人沉静的睡颜，暗自叹一口气。

拓跋渊垂眸，没有接话。

知道逼他立元朝阳为后行不通，便退而求其次，企图让她成为侧妃生下长子。

说罢，他转身离去，背影笔直，毫不迟疑。

拓跋渊听着内侍那一套套场面话，心里却门儿清——母后找他，多半没好事。

没有喜讯。

“她是孤的表妹，仅此而已。若她安分守己，孤可以替她寻一个好归宿，风风光光嫁出去。但其他的……”

这是打感情牌。

席间，皇后关怀备至，问起居、问饮食、问政务，拓跋渊一一应答，面上恭敬，心里却暗自警惕。

“听闻今日请了王太医到府中给长潇诊脉？怎么，长潇身体可是不适？”

“是不是拓跋渊那小子！”他将碗重重放下，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怒意：“前段时间朕就同他说过，让他对子嗣之事上点心。他可倒好，就是不听！”

“但是，”皇后握紧他的手：“你后宫总不能就他一人。就算是为了子嗣，也该再纳一两个。”

皇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孩子，当真是油盐不进。

春猎后染上的风寒缠绵不去，久咳不愈，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去，见是皇后，勉强扯出一个笑。

拓跋弘接过，喝了几口，缓了缓咳嗽，神色舒展了些:“皇后有心了。看到你，朕感觉身体都好了许多。”

“朝阳自幼与你一同长大，就算你不喜欢她，总归是有感情的。不若你就把她立为侧妃，只要有了子嗣，其他的事，娘都不再管，再不插手你们夫妻之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咱们这把年纪，本该是享受天伦之乐的。若是您能看到孙辈的人承欢膝下，想必身体会更硬朗些。”

宴至一半，皇后话锋一转，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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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渊儿，虽然你嫌娘唠叨，可娘今日还是要说几句。”

皇后望着那道消失在殿门外的身影，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拓跋弘越说越激动，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拓跋弘闻言，眉头微微皱起。

拓跋渊听着，神色未变，心中却已有了计较——母后铺垫了这么多，下面才是真正的目的。

“怕是想多了。”

“他后院里，朕给他赏了三个才人！之前在战场也就罢了，如今不打仗了，他照样不宠幸别人。最近朕还听闻，他把崔才人赏给了季长史！”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

他的声音平稳，却不容置疑:

“陛下，臣妾给您熬了梨汤，润肺的。”元氏将食盒放在案上，亲自盛出一碗，双手奉上。

殿内，拓跋弘正靠坐在榻上，案前堆着几份奏折，他却无心批阅。

“并未。只是最近操劳喜事，有些劳累，儿臣便让太医帮忙请个平安脉。”

结果傍晚时分，皇后派人来传话，说是许久未一同用膳，对儿子甚是想念，命他即刻入宫。

子嗣一事，本就是横亘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果然。

她放下筷子，轻轻叹了口气，握住拓跋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