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其它情况不太记得了」手指放在下巴，按规律顺序点动，约尼亚满脸写着不在意。

双手合十拍掌，玩家抬头, 语气轻松地讲出属于哥谭的笑话。

莫名觉得嘴里空空，伸长手臂，摸过旁边床头柜上的青苹果。

“原来是解离啊，不早说！我还以为被车撞了脑子不好使呢！”

闲不下来地给自己脖子上丝带打个蝴蝶结, 然后抓过提姆手指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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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心疼我？”

单只眼闭起, 视角里提姆的脸被完全挡住。

玩家右手弯曲，手指伸直作刀状，朝自己脖颈位置比了比。

“哇！”

思索几秒，为前面做出回答补充。

“因为飞机失事这种意外死掉, 没办法吧？车祸只有自己活下来, 也是没办法的吧？”

“不过呢、”

接到电话听清信息，中间短短几秒，大脑只是空白，噩耗像蜘蛛网一样涌来, 将人缠绕包裹。

记性可以变差一点，那样是有好处的，大脑自动遗忘的东西，不记得反而有益。

着下巴略显刻薄地评价。

表达悲伤其实很简单，只用装作哭到力竭的样子，自然不会有人那么没眼色地来无意义搭讪。

停顿片刻，问出最想知道的问题。

“明明是发生几率不大的概率事件, 怎么偏偏就被碰上。”

“航空公司赔偿金还蛮多的！我用来把他们租的房子买下来啦, 剩余全部捐掉了。”

“那你呢？”

不在意就不会感到难过。

过度在意会带来不幸。

周围的人从前都这么说。

一股子科普感语调说出：“当打击过于剧烈，人的意识会与现实脱节”

眼前人还在接着自顾自说：“只是在接到电话，去医院路上又出了车祸而已”

人生没有重来键，也不是游戏可以存盘反复试错, 死了就是死了。

语气晦涩地补充：“你怎么样了。”

品味品味提姆意思，约尼亚双手分别握上对方手腕。

长出口气，提姆闭上眼深呼吸：“而一切如常，是因为你还在机械地维持日常秩序。”

左手摊开，右手竖起搭在掌心。

呼吸不上来？或许。

搜索记忆的人苦恼地扣扣脸颊。

“心疼是动心的开始哦！”

——反正平常也只是一个人。

玩家惊叹地发出声音。

“伤心吗，大概是有的。但我分不出来、理不清楚，究竟哪种情绪是悲伤。”

比对着双方手掌大小，约尼亚抬起手臂, 掌心隔在两人中间。

感受着头顶人灼热的目光, 约尼亚不甚在意地接着说：“我当时大概是有那么一点伤心的。”

玩家歪歪头，摆手示意提姆放宽心。

「唰」地凑近，看着提姆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玩家露出微笑。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他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约尼亚是个很好的孩子。

“解离状态，现实感丧失。”

“你们这里死掉的人会有人报警然后收尸吗？还是说就直接被摸尸走人。”

眼见约尼亚期待看向自己的目光, 提姆手指抚上其后颈, 郑重说：“很棒”

“这有什么可担心的。”

清脆「咔擦」声响起。

低头与约尼亚对视，双手放下。

名叫「约尼亚」的人生，相当符合广义上普通孩子，将那样按部就班地长大。

咀嚼苹果，手上动作不停，玩家高抛水果后接住，翻面再凑到嘴边啃下第二口。

“空落落，又一切如常。”

舌头探到嘴角，半眯眼睛，一副电视剧标准的装死模样。

人与人相处中不付出感情太难，当下遵循潜意识做出选择则简单不少。

微微仰头，说服自己般再次重复：“是啊，人总会死的。”

“我？”

手臂抬起，举至中心的手掌向两边分离，声线依旧平稳：“你的潜意识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导致你感觉空落落。”

“我很难长久地去记住什么东西。”

“人总会死的。”

是的，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意外的话。

最熟悉的人死去后，维持寻常社交关系似乎变得相当艰难起来。

综上，默默判断完情况的提姆冷静开口。

“反正不重要。”

提姆沉默听着, 手上缓慢理顺约尼亚颈侧的扎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