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片后，他把她帽子上歪掉的流苏拨正，动作很轻，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两秒。

“你要是……不开心，”他顿了顿，“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他松开她。阳光下，他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又坚韧的眼睛，此刻正映着他的倒影。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眯起眼，感觉这一切像一场漫长而疲惫的梦，终于迎来了最甜美的结局。

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份份文件，许乐知和陆逸安拿起笔，在指定位置签下自己的名字。

“乐知。”

他站在那里，眼神有些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然后，他看见了她。

许乐知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却很快又笑了。

“嗯。”他在她耳边闷闷地应了一声，“都结束了。”

他已经不再需要这个人的肯定，却还是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感受到了某种钝痛。

许乐知靠在他的车边，阳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风吹起她的发丝，她正微微偏着头，安静地看着他。

父亲终于在这个时候，说出了一句像父亲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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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沈烨也笑了，“真正的求婚我会准备得更好。这只是预告。”

看到他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脸上没有担忧，只有一个浅浅的，令人心安的笑容。

沈烨站起身，把听筒放回原位。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声音从听筒里听起来很沙哑。

“许乐知，”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却异常郑重，“我刚才告诉他，我要娶你。”

母亲方慧敏也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她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不停地用手背擦拭。

这份并非建立在感情上的婚姻，结束时也干脆利落。

几个月后，圣克莱门特大学的毕业典礼。

铁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那道凝视着他背影的视线。

走到她面前，沈烨停下脚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双臂，将她紧紧地，紧紧地拥进怀里。

沈宗霖的眼神黯淡下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点了点头。

许乐知笑了。

“逸安哥，放心，我以后会过得很好。”

“你这算是求婚么？”

“来，看这边！博士帽扔高一点！”摄影师大声指挥。

“你可以放心，”沈烨平静地说，“只是沈家现在怎么样，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那些深埋心底的怨恨，在说完这些话的瞬间，也就消散了。

沈宗霖握着听筒的手指松开了些，那些凸起的筋络也渐渐平复下去。

许乐知回头。

沈烨就站在摄影师身后，他没有看镜头，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他的目光追随着她仰起的脸，捕捉到她脸上那个毫无阴霾的笑容。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

沈烨一步步走过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废墟之上。那些不被承认的身份，那些被忽视的童年，那些为了获得一点点关注而付出的努力，在这一刻，都化为了尘埃。

沈烨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走出办公室时，陆逸安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脚步很稳，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里面用尽了多少力气去维持表面的平静。

沈烨朝着她走过去。

许乐知深吸一口气，将头顶的方帽用力抛向空中。那顶帽子在湛蓝的天幕下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像一个郑重的句点，为她充满荆棘的求学之路画上句号。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烨脸上，终于变得缓和与安定。

“沈家交到你们手上，我也就放心了。”

沈宗霖转过头来看他。那是这整个会面里，他第一次有了真实的反应。

许乐知站在人群中，手里捧着刚刚到手的博士学位证书。

当他推开监狱那扇沉重的大门时，加州灿烂的阳光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

许乐知和陆逸安的离婚手续办理得很快。

只是这份认可来得太晚，也太沉重。

他没有再看沈宗霖，转身走向门口。

“结束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暖意。

续说，“我会和她结婚。”

初夏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拂过铺满绿茵的宽阔草坪。穿着黑色博士袍的学生们像一群快乐的鸟，四处都是欢声笑语和相机快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