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望舒看着他，说不出话。

凉凉的，很轻，像在试他有没有发烧。秦望舒没有躲，他动不了，也不想动。

他把自己的神识再次分散了，散到四个小世界里。

陈知许先动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又伸手把秦望舒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头顶是白绸缎，一层一层垂下来，阳光从缝里漏进来，落在脸上。

秦望舒看着他的侧脸。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系统带着秦望舒东躲西藏，他找不到。

四个小世界的任务做完了。秦望舒的灵魂重新长好了，那些被磨碎的灰重新聚在了一起。

他的指尖从发梢滑到发根，那个人动了一下，醒了。

“你醒了。”他说。声音有点哑。

他要让他活过来。不管多少次，不管要多久。

那个人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他还把自己的半个心脏分给了他。

秦望舒活了过来。

再次醒来的时候，陈知许还坐在床边。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但他的眼泪止不住，一颗一颗地往下掉，落在白色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们就那样看着对方，谁都没有说话。窗外的阳光从绸缎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们之间。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有人想说话又忍住了。

他伸出手，握住秦望舒的手腕，把那只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

“你烧了三天。”陈知许说，“现在退了。”

“你以后会想起来的。”他说。

身体有点沉，像泡了很久的水。

秦望舒没有把手收回去，陈知许也没有躲。

他开始发了疯地找秦望舒。

他太累了，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闭上眼睛，那个人的手还停在他额头上，凉凉的，像一片冰贴在滚烫的皮肤上。

他的意识在这片凉意里慢慢沉了下去。

过了很久，秦望舒开口了；“你是谁？”

秦望舒在柔软的床上醒过来。

陈知许血洗了神界，长老们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秦望舒的眼泪掉下来了。

“我想起来了。”他说，声音是抖的。

陈知许把他拉进怀里，抱得很紧。秦望舒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陈知许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走。

秦望舒没有再问。

秦望舒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不知道怎么问。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抬起来，碰到那根金色的头发。头发很软，像猫的毛，像他以前摸过的一个什么东西。

只有这样，秦望舒才会重新进入那些世界做任务，才会重新收集那些碎片，才会重新来到他面前。

陈知许伸出手，手指碰到秦望舒的额头。

但他没有松手，他把那只手握在手心里，拇指在虎口上轻轻蹭着，一下一下的。

他趁机开始复活秦望舒，把他的灵魂一点一点地拼回去，把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重塑。

哪儿都找不到，他把神界翻了过来，把凡间翻了过来，把小世界一个一个地找过去。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有血丝。他看着秦望舒，眨了一下眼。

蓝色的眼睛对上他的眼睛。

他盯着那些绸缎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空空的，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

他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但他觉得这个人知道。这个人眼睛里装着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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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势没变，手搭在床沿上，只是头低着，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他的呼吸很轻很长。

鼻梁很高，睫毛很长，下巴的线条很硬。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

手指在床单上轻轻蜷着，指节泛白。

那个人坐在床边，金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眼睛是蓝色的，很深很亮。

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几个字——天空的颜色。

秦望舒转过头，看见一个人。

“秦望舒。”他叫了一声。

陈知许看着他，蓝色的眼睛暗了一下，像湖面被风吹过，涟漪散开，底下更暗了。

完结喽！

根柱子，地上的血已经干了。

秦望舒的心跳得很快。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不认识这个人。但他的心脏认识，砰砰砰的，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