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

“好。”他说。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是浅灰色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秦望舒就这样来来回回过了大半年。

秦望舒低下头，看着陈念。

“嗯。”秦望舒应了一声。

秦望舒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陈知许走在前面，比他高半个头，肩膀很宽。走廊的灯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但外面的雨又大了一阵，风把雨吹到门廊底下，溅湿了台阶。

秦望舒把被子拉高了一点，闭上眼睛。雨声还在，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陈知许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但也没有走。

陈知许点了点头，转过身，往楼梯口走了几步。然后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陈知许走了。秦望舒走进客房，关上门。

“雨太大了。”陈知许说。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陈知许转过身，往客厅走了几步，停下来。

和陈知许身上的味道一样。

外面的雨还在下，越来越大。风把雨吹成一片白茫茫的水雾，连对面的路灯都看不清了。

秦望舒看了一眼窗外，又看了一眼陈念。

他抱得很紧，小小的手指攥着他的裤腿，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晚安。”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雨声盖住了，但秦望舒听见了。

秦望舒转过头看着他。

每次走进那栋别墅，那股香味就缠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淡淡的，不刺鼻，不难受，甚至可以说好闻。

“今晚就在客房住下吧。”

每周去一两次陈家，有时候是在陈念放学后和他一起去，有时候是陈知许让管家来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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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也没有深想。

上了二楼，陈知许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叔叔！”陈念从后面跑过来，抱住他的腿。

陈知许的表情很平，没有多余的东西，像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秦望舒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了，他可以打车。

“这是客房。”陈知许说，“洗漱用品在卫生间，毛巾是新的。”

“跟我来。”他说。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听得很清楚。

陈念笑了，松开手，转身跑上楼；“我去给你拿枕头！我知道客房在哪！”

他的眼睛里有一点着急，还有一点怕被拒绝的紧张。

他跑得很快，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响，声音越来越远，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天是周五，秦望舒正在图书馆整理还书，手机震了一下。

好像发情期到了

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到床上。

雨声被关在门外，闷闷的，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雨还是很大，路灯的光在雨幕里晕开，变成一团一团昏黄的雾。

“谢谢。”他说。

秦望舒站在门口，打量了一下房间。

秦望舒跟在他后面，走过走廊，上了楼梯。

雨声很大，大到他们之间隔了不到半步，说话也得提高音量。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罩是米白色的，旁边的花瓶里插着几枝干花。

他掏出来一看，是陈念发来的语音“叔叔，你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来我们家玩吧，我新买了一个乐高，一整艘海盗船，我一个人拼不完。”

他的力气不大，但抱得很紧，像怕他会跑掉一样；“别走嘛，今天晚上就在我们家住嘛。家里有客房，被子很软的。明天早上你可以跟我一起吃早饭，然后我们一起去幼儿园。”

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睫毛上好像还沾着刚才玩积木时不小心蹭上的灰；“叔叔，你就留下来吧。”

他摸不清那个男人的规律，有时候一周见三次，有时候半个月也见不到一面。但他不问了，也不想了，去就去，不去就在图书馆待着，日子简单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这杯白开水，最近好像变了味道。

“真的不用，我打个车——”

秦望舒没有看他。他看着窗外的大雨，雨很大，大到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洗一遍。

他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但身体比脑子先感觉到了。

床单很软，枕头很软，被子也很软。他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清冷的，像冬天的空气。

但他说不上哪里不自在，就是一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