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来？”

他又走了几排，借着玻璃反光看了看身后。还是没有人。

第二天，秦望舒准时到了图书馆。

“你不能在外面喊他妈妈。”

陈念的额头很白，上面有一颗小小的痣，像一粒芝麻。

“麻烦你了。”

“那你答应我。”陈知许说，“在外面，不能喊他妈妈。”

他在心里想，那个人变谨慎了。

有人在看他。不是昨天那种直接的、定在身上的目光，是更小心的、更隐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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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陈知许，好像在确认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喂？”

然后他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来，再次处理公务。

“没事。”

他刚走到图书馆门口，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写着“哥”。

陈念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点了点头，很小幅度的，像怕点重了会把什么东西震碎。

陈知许松开他的肩膀，站起来。他低头看着陈念，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你想见他吗？”陈知许问。

陈念的眼睛眨了一下。

陈知许低下头，看着他。

电话挂了。几秒后，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幼儿园的定位。

陈念转过身，抱着兔子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嗯。”

陈念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他会的。”陈知许说。

“不然他会跑掉的。”

小男孩的眼睛黑漆漆的，亮亮的，和那天在幼儿园里抱着秦望舒裤腿时一样亮。

他的动作很小，但很确定。

陈知许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他看着陈念，看了一会儿，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只是微微翘起来一点。

“但是。”他说。

他把书一本一本地往架子里插，动作和昨天一样，不快不慢。

陈知许把手放在陈念的肩膀上，手很大，把陈念小小的肩膀整个包住了。

陈念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兔子。

“今晚有个酒宴，我走不开。”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那样，不急不慢的，“帮我去接一下秦明暖。”

陈知许站在书房里，看着那条光缝，站了很久。

陈知许没有回答。他看着陈念，嘴角又翘了一下。

“怎么不睡觉？”陈知许问。

陈知许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陈念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陈知许说，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你不想让他跑掉，对不对？”

秦望舒应了一声。“行。”

陈念点了点头，转过身，抱着兔子走出了书房。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走廊的光从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他的动作很慢，像怕吓到什么小动物。

秦望舒没有表现出来，继续工作，但他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握着手机。

陈念把兔子抱紧了，脸埋在兔子的脑袋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没有人。

后面的时间，他时不时地用余光扫一下周围，没有再看到那个中年男人，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散，就像贴在了皮肤上，甩不掉。

哭唧唧求原谅

“好。”他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楚。

他接起来。

陈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像灯被打开了；“真的？”

话。

陈念使劲摇了摇头。他的手攥着兔子的耳朵，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秦望舒没有转头。他继续插书，走到书架尽头，拐了个弯，借着书架的缝隙往远处扫了一眼。

陈知许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他伸出手，把陈念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去睡觉吧。”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是干嘛的，但还是要小心一点。

换好工作服，推着小车去上架。图书馆里人不多，安安静静的，只有翻书的声音。

“快了。”他说。

“真的。”

陈念点了点头。

“爸爸，今天那个和妈妈长得很像的人……”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想要用什么词，“那个人，他还会来吗？”

但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捏了捏兔子的耳朵，又捏了捏，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很小，像怕吵到什么人。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