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栋老居民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墙上贴满了小广告。

妈！”小男孩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更大，更确定。

秦望舒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跑过来。

他的裤腿上还有两个小小的手印，灰灰的，皱巴巴的。

他爬到五楼，掏出钥匙开门。门锁有点锈，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秦望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对呀。”她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塞到秦望舒手里，“走吧，回家吧。我饿了。”

幼儿园的门已经关了，里面什么也看不见了。那个小男孩的声音也没有了。

小男孩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但手没有松开。

这个世界好像和他原本那个世界的认知不一样，居然还多了一个第二性别。

秦望舒低下头，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笑得很甜。

秦望舒蹲下来，看着他的脸；“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秦望舒又说了一遍，声音放轻了一点。

小男孩看着她，又看了看秦望舒，嘴巴一瘪，眼泪就掉下来了。

小男孩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手还朝秦望舒的方向伸着，嘴里喊着“妈妈，妈妈”。

“你是来接秦明暖的吗？”她问。

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一滴一滴的，在安静的屋子里听得很清楚。

小男孩不说话，还在哭，手还抱着秦望舒的裤腿，没有松开。

秦望舒把秦明暖送回家之后，按照身体的记忆，回到了原主的家中。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跑过来，蹲在小男孩身边，用手帕擦他的眼泪。

秦望舒摇了摇头。“没事。”

“叔叔，快点！”秦明暖在前面喊他。

他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大部分指标都正常，血常规、肝功能、心电图，都是普通人的数据。翻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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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拿着那个挂着毛绒兔子的小书包，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地往门口走。

秦望舒盯着那几个字母看了好几秒。

老师把小男孩的手从秦望舒裤腿上掰开，抱起来。

他不太明白ferior oga是什么意思，但听起来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是我的爸爸。”她又说了一遍，语气很认真，“不是你的妈妈。”

报告是上个星期的，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秦望舒转过身，快步跟了上去。

她歪着头看着秦望舒，等着他说话。

他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小男孩还是看着他，嘴唇抖得更厉害了。

她穿着红色的外套，背着一个小书包，书包上挂着一个毛绒兔子。

他的嘴唇开始抖，眼眶开始红，但忍着没哭。

他凑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张体检报告。

小女孩指了指自己。“因为我就是秦明暖呀。”

“这是我的爸爸！”

“对不起啊，他认错家长了。他今天第一天来，还不熟悉。”

老师抱着他往里面走，他的哭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秦望舒被他哭得心里发慌。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栏写着“第二性别”，后面跟着一串英文——ferior oga。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脆脆的声音。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里摆着一张老式沙发，茶几上堆着几本杂志和一个烟灰缸。

秦望舒换了鞋，走进客厅。他注意到茶几上放着一张纸，压在烟灰缸下面。

秦望舒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跑到秦望舒面前，站定，手叉着腰，看着那个小男孩。

“陈念，你怎么跑出来了？老师不是让你在教室里等吗？”

老师抬起头看着秦望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他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在秦望舒的裤腿上。

“你就是秦明暖？”秦望舒问。

秦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面。

“叔叔。”旁边的小女孩喊他。

不要把他吓跑

他把那个小男孩的样子从脑子里甩掉，但那个声音还留着——“妈妈，妈妈”，一遍一遍的，像刻在了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