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慢慢收拢，把贝壳攥得紧紧的。然后他把贝壳举到眼前，翻来覆去地看着。

陈知许屏住了呼吸。秦望舒的眉头又皱了一下，这次皱得更深了。

秦望舒没有想起什么。

秦望舒点了点头。

秦望舒变成丧尸以来，从来没有笑过。

贝壳还是温热的，贴着秦望舒凉凉的皮肤。

秦望舒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他吗？是他们一起经历过的那些事吗？

“嗯。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不记得了。”秦望舒说，“但想打。”

秦望舒有时候会跟在陈知许后面，在基地里走来走去。

陈知许不知道。但他决定试试。

丧尸变成人之前最在意的东西。

陈知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是秦望舒变成丧尸以来，他第一次笑。

他让陈知许摸着他的额头，眼睛半闭着，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他没有沮丧，也没有着急。

他没有让陈知许帮忙，自己打的结。

“这个给你。”陈知许说。

还是那个字，但语气不一样了。

但他觉得这个贝壳很熟悉，熟悉到他想把它握紧，不想松手。

贝壳轻轻晃着，碰到他的皮肤，凉凉的。

他伸出手，把脸凑到陈知许的脖子旁边，鼻子蹭着他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陈知许说，“我记得就行。”

还是很难看，歪歪扭扭的，但他很满意。他把手腕举到眼前，晃了晃。

不许你再走

他把贝壳贴在胸口，看着陈知许。

陈知许接过贝壳，看着那个丑丑的结。红绳上多了一个疙瘩。

很轻，但陈知许看见了。

“香。”他又说了一遍。

秦望舒没有躲。

陈知许看着他，笑了。“嗯，好看。”

秦望舒把贝壳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你以前也说过我香。”陈知许说。

贝壳贴着胸口，比以前更紧了一点，因为绳子短了。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不想松手。

他不需要想，走多了自然就记住了。

不是大笑，就是嘴角翘一下，很快又收回去，像怕笑多了会把什么好东西吓跑。

秦望舒没有回答。

他盯着贝壳，眼睛里的那层灰好像在动，像被风吹过的水面，起了一层一层的波纹。

陈知许把贝壳重新挂在脖子上。

“怎么了？”陈知许问。

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个贝壳。贝壳的红绳断了，他把它接上了，打了一个结。

秦望舒把贝壳递给陈知许。

“你打的？”陈知许问。

他认识路了，知道从哪里拐弯是食堂，从哪里拐弯是仓库，从哪里拐弯是他们的房间。

秦望舒的嘴唇动了一下，好像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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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香。”他说。

这次带了点笑，嘴角微微翘着，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小孩。

秦望舒看着他，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很快就灭了。

他的手开始发抖，贝壳在他手心里轻轻颤着。

结打得很丑，歪歪扭扭的，但很紧。

“给你。”他说。

那天晚上，秦望舒把贝壳系在了自己手腕上。

他开始会说更多的话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秦望舒的记忆没有恢复多少，但他开始笑了。

秦望舒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贝壳，又抬起头看着陈知许；“给我？”

那天晚上，他把贝壳从脖子上取下来，放在秦望舒的手心里。

红绳短了，系得有点紧，勒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的眼睛不再看贝壳了，他看着陈知许，那双灰蒙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陈知许看着他嘴角那一点点弧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像很久很久以前他闻到过这种味道，然后记住了，记了很久，记到什么都不记得了，但这个味道还记得。

方姐的消息来了之后，陈知许想了很久。

秦望舒歪着头，好像在努力想，但什么都没想起来。

“谢谢。”陈知许说。

这是第一次。

陈知许看着他，伸出手，把秦望舒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好看。”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