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的风很冷，带着一种即将死在异乡的、苦涩的硫磺味。

没想到那是刻在基因里的、洗不掉的、乱伦的证词。

“你每天看着那个小婊子的眼睛，怎么不睁开眼看看你自己。右眼四点钟方向。那是你妈留下的出厂标记！”

“你疯了。”他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得不像话，“这只是几张废纸……任何人都可以伪造……你只是想留下她，好继续折磨她……”

路过庭院时，他停下了。

远远的，在那棵巨大的橡树下，evelyn坐在长椅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正无聊地晃着腿，大概还在心里编排待会见了面要怎么嘲笑他那身傻里傻气的制服。

他没有看老头一眼，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冲进了冰冷的夜风里。

julian躲在石柱后的阴影里，死死盯着那个背影。他的手在发抖，那种原本想拥抱她的冲动，此刻变成了想把她掐死、或者把自己戳瞎的狂乱。

老头突然暴起，枯瘦却有力的手死死按住julian的后脑勺，猛地将他按向墙上那面巨大的水银镜。他举起摇晃的蜡烛，火苗几乎燎到了julian的睫毛。

“呕—”

老头最后压上一份《领养费拨付清单》。“你不是要去埃及搞审计吗，你这些年一直在觊觎的，是你母亲留给我的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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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当你的小寡妇吧，去给埃莉诺修一辈子铅笔吧。别回头，千万别回头看我。”

他原本以为那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的，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她眼里的金沙，夜间航行的星图（一种恋爱带来的降智）。

julian猛地推开老头，踉跄着退到墙角。

“证据？”老头站起身，像头苍蝇一样凑近他，那种腐朽的口气喷在julian脸上，“证据就在你身上，你这个杂种。”

镜子里，julian看到了自己。在那双战栗的、因为极度恐惧而扩大的瞳孔边缘，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那几颗细小的、琥珀色的虹膜雀斑。

月我在教堂给她取名evelyn。中间这四个星期，她一直躺在你妈的怀里。你以为我是从哪儿‘捡’回来的她？我是从你母亲那张还没干透的产床上，把她直接抱回来的。”

“你这白痴，每天对着你亲妹妹发春。”老头的笑声像锯齿一样割着他的神经，“滚吧，去地中海里涮一涮，把你那猥琐的脑子洗干净。”

他跪倒在厚厚的地毯上，疯狂地干呕。他吐不出任何实物，只有黄色的胆汁和酸水滴在地毯上。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拆散的废旧零件，每一寸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julian的脑子嗡的一声，像被一枚空包弹近距离击中。

“她的生父叫thoasvane，我那个死在马槽里的远房堂弟。你妈那个贱人，甚至懒得找个外姓人去偷情。”

他决绝地转过身，大步跑向黑暗的尽头。

和evelyn的一模一样。

“别等了，土包子。”他在心里无声地嘶吼。

他在毕业典礼上吃过的冷餐—那些精制的冷肉、加了太多黄油的面包—此时在胃里翻江倒海。那是他作为一个“体面军官”最后的尊严，现在全化成了灼烧食道的酸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