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站在角落里，看看我，又看看林尘，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起来吧。”我说。

沉夜被调走了。

沉夜收回目光，声音压低了：“玉长老今天又外出了。这次走之前，跟周清瑶见了一面，说了大概一炷香的话。属下的人没敢靠太近，没听到什么有用的话。”

“这两天，你夜里不要离开太远。”

林尘留下来的头两天，安静得像一件家具。

再过几天，就要落了。

我没有再看他。

“周清瑶送的。”我说。

沉夜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院子里扫地的林尘。

目光落在林尘身上。

“在。”

晚上就睡在外间的榻上，安安静静的，连翻身的声音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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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刚好。

他站在门口，目光越过我，落在院子里正在扫地的林尘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阿萝愣了一下：“他这几天确实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啊。端茶倒水的，跑腿传话的，比之前的侍女还勤快。”

但我在想。

殿里安静下来。

阿萝的手指攥紧了梳子，声音压低了：“那他是来干什么的？”

“会倒茶吗？”我问。

“圣女，那人……”

他停下来。

他对谁都恭恭敬敬的，说话声音不大不小，笑容不多不少，像是被人用尺子量过的。

阿萝想了想，又说：“而且他长得确实好看，宗里好几个女弟子都在打听他是谁……”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阿萝一开始如临大敌，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只混进羊圈的狼。但两天下来，她放松了不少。

“圣女，那个林尘……还挺老实的。”第叁天早上，阿萝给我梳头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

或者既是刀，又是饵。

我从铜镜里看了她一眼：“你觉得他老实？”

第叁天，沉夜来找我。

帘子落下来，晃了几下，金步摇的声音渐渐远了。

沉夜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要不要属下……”

周清瑶不会无缘无故送个人过来。这个人，要么是刀，要么是饵。

“不用。先留着。”我看着他，“你来找我有事？”

我坐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合欢树。

“是。”沉夜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白天端茶倒水，跑腿传话，什么事都做，什么事都做得妥帖。

“你觉得周清瑶为什么送他过来？”

花开了满枝，粉色的绒球在风里轻轻摇晃，好看是好看，但花期太短了。

那一眼很快，快得像刀锋划过。但我看见了。

我没说话。

“属下明白。”

“那就去倒一杯。”

阿萝的手顿住了。她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一点：“圣女的意思是……”

然后双手捧着茶杯，低着头走过来，递到我面前。

“以后你就住外间，”我放下茶杯，“阿萝会给你安排。”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把外间打扫干净，然后去厨房提热水，端到门口交给阿萝。

他站起来，动作利落，但头还是垂着，目光落在地上，像是地上有什么好看的东西。

“阿萝。”

“沉夜。”

林尘还跪着。

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指腹上有薄薄的茧——是练剑留下的。

林尘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一动不动，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那道目光。

“是。”

“是。”他应了一声，退到一旁，重新垂下了头。

他转身走到桌边，提壶，倒水，动作行云流水，一滴都没洒出来。

他不进内室，不越矩。

我看着铜镜里自己的脸，没有回答。

“会。”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

他走了。

当天晚上，事情起了变化。

“他不是来端茶倒水的。”我说。

“继续盯着。”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