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冷得刺骨。

姜媪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她看着帝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里头没有欲念，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要将“背叛”彻底抹除的偏执：

霍渊身形一滞，随即松开姜媪，转身面向殷符，单膝重重跪地，铠甲撞击发出沉闷的声响：“臣，惶恐。”

“朕要的，是看他霍渊那副为了‘女儿’浴血奋战、死而后已的忠犬模样。朕要的是让他以为，只要他卖命，就能换来那孩子一世安稳。”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你放心，从今往后，臣手中兵权、麾下十万将士、一生百战功勋，尽数为姒儿保驾护航。”

殷符到姜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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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若真心疼她、真心护她。”

霍渊久久无言，月色落在他沉肃的眉眼上，终于，他深深吐了一口胸中沉气。

“我已经让他信了，姒儿就是他霍渊的骨肉。”

紧接着，只听得“刺啦”一声裂帛音。

她正欲开口，眼角余光却透过泪雾，猛地撞上一道视线。

霍渊叩首，起身，大步离去。

“洗。”

院门光影交错处，殷符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退下。”殷符只吐出两个字，目光却未落在霍渊身上，而是死死锁着那个低垂着头的姜媪。

究是铮铮铁血武将，最重情义、最重亏欠、最重坦荡立身。

姜媪垂下眼帘，泪珠还凝在睫毛上，便被拥入一个坚实的怀抱。霍渊身上的铁甲还带着战场归来的凛冽气息，将她密密地护住。

殷符面无表情，亲手撕碎了她那件沾着霍渊体温的外衫，连同那件被水浸透的中衣，一并粗暴地扯下，扔在地面上。

直到她的双手被洗得青紫麻木，失去了知觉，他才猛地将她双手从水里拽起。

“不满？”

她看着帝王，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朕要他哪怕战死沙场，闭上眼那一刻，心

话音刚落，院子里便彻底安静了。

姜媪挣扎得水花四溅，他却不肯停，一遍，又一遍，用力搓洗着，指甲刮过她的皮肤，仿佛要搓掉一层皮。

“她在你身侧，岁岁平安，便是最好。”

姜媪见他沉默不语，又轻柔说道：“姒儿自小跟着我，这孩子胆子小，又怕冷，乍一进那深宫大院，规矩又多，周围又全是生面孔，非把她吓坏了不可。还是在我这儿，她自在快乐。”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霍渊怀中的姜媪，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月色下晦暗不明。

“陛下，你还有什么不满？”

“你竟然敢顺着他的心思演，还演得这么像！你竟然敢让他抱你，让他以为你感激他、依靠他！姜媪，你告诉朕，在那一刻，你还记得，谁才是你的天你的夫你的君吗？！”

“便只需守住你手中刀、掌中兵，守好这万里河山，让她此生无战乱惊扰、无朝堂倾轧、无刀光血影逼迫。”

屋内烛火昏黄。殷符一言不发，径直将姜媪那双还沾着霍渊气息的手，狠狠按进铜盆的冷水中。

“我告诉他，护着皇权，就是护着他自己的血脉。这一辈子，他霍家十万铁骑，都会死心塌地替你卖命，替姒儿铺路。”

他伸出手，力道大到捏得姜媪腕骨发疼，不由分说便将她往里屋拽去。

“她安稳无忧长大，便是将军，最大的功德。”

“她不必入中宫，不必争正统。”

殷符的手指猛地收紧，捏得姜媪下颌生疼，迫使她仰头直视自己。

他一身朱红蟒袍的朝服，金绣在月色下泛着冷光，玉带革履，衬得那张脸愈发沉肃。

“此生不叛、此生不移。只要臣霍渊在世一日，便无人可伤她分毫，无人可动她前路半分。”

殷符的声音如金铁交鸣，砸碎了满院的寂静：“霍卿，朕在前殿设宴，你却擅离职守，入这后宫，是嫌这御酒不够醇厚，还是觉得朕这帝王的赏赐，不及你怀里那点私情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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