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颓废的谢敛，他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即便是争储差点失败的那一次，也没见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座上的男人没有说话。

谢敛脚下的步子没有停，直接前往金銮殿的偏殿。

李德全没想到他会松口，跪着转了个方向对着他的背影深深一拜。

“陛下”

他走到一幅画前停下，抬眸看向那副画。

得更加佝偻，他没有要替小安子辩驳的意思，只是小安子陪了他这么多年，他早已将小安子当做亲儿子，最后他叹了口气，道：“求陛下给他留个全尸。”

当初昭昭不小心弄坏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惊慌，担心会被玉姐姐看到，担心自己掩藏了几年的小心思被她发觉，所以才会借故对昭昭生气，借此转移她的视线，不让她留意到那副被他珍视了几年的画。

真是奇怪。

他苍白的指尖抚上画里的那张熟悉的脸，哑声道。

陆骞那天也是亲眼看着薛弗玉被中箭的穆然拉着一起掉下悬崖，他并不想伤害皇后娘娘，然而却连累了皇后娘娘，他的心里到底是对皇后娘娘有愧。

那幅画上画的是谁，在金銮殿伺候的内侍都知晓，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何皇后娘娘明明就在凤鸾宫，只不过是生病了，陛下实在是想见皇后娘娘，何不直接去凤鸾宫见娘娘？

谢敛仍旧没有给出任何的态度，他垂眸看向李德全，才发现这位跟在他身边许久的内侍已经老了，母妃还在的时候，先帝待他不好，在母妃被先帝霸占着的时候，都是李德全陪在他身边照顾他。

更是因为薛岐当初的话不肯与她表明心迹。

谢敛起身路过时道。

半晌，李德全再次道。

这一切都是他的计划之内，如今突厥王子下落不明，京中剩下的那些暗桩都会被他一一拔除，小安子自然也在其中。

“玉姐姐，我后悔了，抱歉，是我不好。”

这一次春猎的一些细节，也是他故意与李德全说，他知晓李德全会无意间透露给小安子，再由小安子传递给京中的突厥三王子。

如今他只觉得后悔，后悔没能最开始就与她解释，其实他从来都没有喜欢过薛明宜，那时候薛明宜闯入他的生活，他也只是把对方当成朋友。

“臣定当竭力寻找。”陆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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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依你的。”

李德全用拂尘敲了一下那内侍的头：“好好伺候，别揣测圣意。”

画上被撕坏的部分被小心翼翼地粘好，突然有水珠掉落在雪白的宣纸上。

男人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声音带着沙哑，一看就是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

画上的女子坐在秋千架上，安静地微微仰头看心情远处的天空，神情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愁绪。

可不是说皇后娘娘只是因为在春猎受了惊吓病倒了吗？

他总是不愿意承认，早在旧宫日日的相处之中，她不知不觉已经在占据了他的心。

李德全闻言跪伏在地的身体变

李德全对着他摆了摆手：“滚滚滚，真是看着就来气。”

等他走进去的时候，却见谢敛还坐在书房的案前一动不动。

等陆骞离开之后，李德全忙拿出金疮药给他，想要亲自替他上药。

他害怕被她看穿自己的心思。

“陛下已经在书房对着那副画枯坐了一夜了。”一名内侍焦急地对李德全道。

说着他带着宫人送了早膳进去。

这是他与薛弗玉成亲第三年的时候，趁着她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画的。

也是为数不多给过他温暖的人。

“小安子留不得。”他道。

三天？陆骞愕然，可一对上那双带了阴鸷的眼眸，又只得领命。

男人顿时慌张地用袖子轻轻把那处给擦干，生怕这幅画被破坏了

“除此之外，三日内，让人把京中所有的暗桩都拔除。”谢敛冷声道。

“罢了，他自作孽，方才的话陛下就当老奴没有说过。”

要见尸，只要能找到皇后的，全部重重有赏！”

李德全闻言，给他处理完伤口之后，叹了口气，然后走到大殿中跪下：“奴才识人不清，还请陛下责罚。”

为何还要在偏殿对着一幅画睹物思人。

难不成是皇后娘娘出事了？

画完之后被他藏了起来，再后来他登基之后，就被带到了金銮殿的偏殿里放着。

谢敛这一次并未拒绝，只是看着头发已经花白的李德全，静静道：“小安子是突厥细作。”

谢敛知道他们这些被净身的内侍注定无子，所以会把情感寄托在那些跟在身边的小太监身上，李德全是母妃的人，他自然是对他有几分的信任。

内侍被打了一下倒也不痛不痒，他露出讨好的笑：“李公公，要不您进去请陛下用早膳，奴才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