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去雪姊房里，不找她，找她的贴身嬷嬷。

「小小姐可是来找大小姐商量花朝宴的事？」陈嬷嬷问。

这太医不是给雪姊请的，是请给宫里人看的。

我对这丫头刮目相看，在我身边久了，她也练出来了。

小桃犹豫，「要不然，您去跟大小姐说一声，让她别去了？」

但少女怀春对象不会是个没有男德的男人。

涉及到自己的女儿，谁都会多思量思量的。

宫中如战场，真心如敝履，权势如盔甲。

于是我半夜偷偷翻进阿爹的书房，将能看的书全都仔细看到半夜。

趁陈嬷嬷发楞，我转了个方向去堵雪姊。

这才是我该看的书！

可祖母教我的第一条，事以密成，雪姊跟我很好，可连她我也不能说。

我送了一坛子醉虾，希望能够提醒小珠。

我和其他姊妹一起入了宫，姑姑第一眼就认出了我，「小棠儿已经长这么大了，快过来给本宫瞧瞧。」

陈嬷嬷笑着安慰，「有贤妃娘娘呢，小小姐不用怕。」

大伯母就雪姊一个女儿，疼得跟眼珠子一样，就看雪姊能不能说动她了。

我随口道，「姑姑之前带进去的两个侍女如今连个消息也没有，也不知是死是活。」

小珠回去跟陈嬷嬷一合计，大约也会给雪姊吹吹枕边风。

果然花朝宴前一天，雪姊病倒了。

他们的书里没有男德、男戒、男训，满纸写的都是吃人。

大伯家的雪姊倾国倾城，又比我年长，论理姑姑该选她。

这是踏入宫廷的入场券。

她的笑容也淡了，「是。」

可按照这个标准，家里祖父、大伯、阿爹都不见得就很讲男德，可皇帝还不是常常赏赐我们家东西？

我看得如痴如醉，兴奋得全身发抖。

人生不息，战斗不止。

我叹气，「姑姑为了什么请了我们姊妹，嬷嬷比我清楚，一入宫门深似海，上次见姑姑都十年前了吧？」

我再接再厉，「听说太子身边已经有了好几个美姬爱妾。」

可她自己的脸上也有了些忧虑。

良恭俭让。

祖母让人拿了名帖去请了太医来，说是偶感风寒。

沈家有好几个合适年纪的女孩，姑姑一定是想看看所有的女孩子再做决定。

小桃是我的心腹，打听消息的一把好手，她溜达一圈回来之后，忠心耿耿地汇报，「大小姐那边也收到帖子了。」

陈嬷嬷的女儿小珠是雪姊身边的贴身侍女，如果姊姊入宫，她是一定要陪的。

太子已经到了弱冠之年，该选太子妃了。

少女怀春，这是天性。

我是要做太子妃，又不是要做太子龙根管理者。

从那天起，我大悟。

雪姊不说话了。

姑姑宫里办了花朝宴，邀我前去。

说完，我真情实意地叹了一口气。

小桃回来的时候笑嘻嘻的，我问她跟小珠说了什么，她轻描淡写，「说了些人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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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儿都有洁癖。

我作忧虑状，「宫里规矩多，贵人也多，一个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的。」

她正在花园里看着牡丹发呆，小桃机灵地上前拉走雪姊身边的小珠，我亲昵地拉住雪姊的手，又把害怕入宫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她安慰我，「不要怕。」

但我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