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剩下的时间就在检查中度过。

他也很能忍痛，那么深深的一道伤口，却是一声不吭。

时渺坐在床边，看着规矩端坐的德牧，迟疑了下，轻声喊他，“江江？”

肩胛处被发现有一道血色伤口，应该是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伤的，血液糊了周围的皮毛，几乎看不出来。

她抿了下湿润的唇瓣，伸手拍了拍德牧的脑袋，甜润声线微微滞涩，竭力维持镇定。

不管什么姿势，都显得格外别扭。

纤长眼睫低垂，正心不在焉地盯着蹲坐她腿边、紧贴她膝盖呈守护姿态的纯黑德牧犬。

时渺在酒店房间看到了被送回来的德牧。

冷白皮，微微弓着脊背，露出一身劲瘦结实的肌肉线条，宽阔的肩胛上是一处被缝合好的鲜红伤口。

时渺靠在柔软座椅上，微微放松了四肢，又将牵引绳卷在指尖蹭了蹭，捏住那金属锁扣，偏头吩咐身旁的保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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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毛被简单清洁过，肩胛处被剃了一小圈毛，露出消毒缝合后的伤口。

剩下三分之二的水很快就喝完了。

“……”

目的地是最近的三甲医院。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灯光还是那个灯光。

位置才会刚刚好。

即便松开了绳子，也不往外跑，只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时渺。

时渺被保镖的声音惊醒，接过了微凉的水瓶。

德牧倏然支起身，将前爪搭在了时渺的膝盖上。

“你能变成人，是吗？”

低头扫见被解开的牵引绳，心底暗暗咋舌。

更何况。

“小姐，多喝几口水吧。”

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

但如果不是狗，而是人呢？

保镖被打发出去了。

人群。

德牧低低呜了声。

倒是江江。

那时，借着后方骤然摇晃而过的手电筒光影，时渺茫然仰头，看到了一张五官冷峻凌厉的面庞。

……可不是人性化嘛。

保镖递出水瓶，只以为时渺的怔然是因为这场意外。

时渺没什么不舒服，当场能出来的报告也显示她身体十分健康。

宠物医生完全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通，从安全通道逃生，有什么东西能在这个位置造成嵌入的伤口。

往里面倒了一定的清水。

奈何。

时渺攥紧手指，压在掌心，在怦怦跳动的心脏声中，发出了询问。

眼前似是闪过一道缥缈光影。

顿了几秒，又道：“详细一些。”

时渺又倒，德牧又喝。

她的身体很健康，脑子也很清醒。

“江江，喝水。”

乌黑发顶上，精神抖擞立着覆盖绒毛的三角形犬耳，正随着时渺逐渐急促的呼吸而一动一动。

在那处转角平台惊鸿乍现的男人，尽管再怎么像是一个梦境，但一瞬的触感、温度和毫不迟疑的保护，都是确凿的事实。

只有眼前的德牧犬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人。

一边喝，他还一边抬起眼睛看着她。

下一秒。

她们要带时渺去做个身体检查，确认吸入的少许烟雾是否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

德牧听话地将脑袋凑了过去，舌头一卷，动作不疾不徐，速度却很快，没一会儿就喝完了小碗的水。

时渺的视线落在他的伤口上。

在外等待的司机开着车过来，另一个保镖跳下车，护着时渺上去。

天生冷感的五官，面无表情看人时，应该会显得很疏离冷淡。

保镖拿着从隔壁便利店买的纯净水过来时，就见到时渺低着头坐在花坛长椅边，裙摆染了浅浅灰尘，白皙脸颊上也蹭了点脏。

“给江江也约一个身体检查。”

当做她的靠垫，护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脊背撞上那堆杂物……

什么都没变。

那么混乱嘈杂的环境，这只狗倒是一如既往的沉稳，没有一点受惊吓的迹象。

他是真的能化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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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中颇有种人性化的担忧关切。

他单膝跪在地毯上，脊背挺得笔直，仰起头，露出那张轮廓深邃浓眉深眸的脸庞。

“汪！”

她自己喝了三分之一，冲淡喉间的干涩和若有似无的焦糊烟尘感，又折身，从挎包里拿出便携式的狗狗饮水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