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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将画稿平摊在桌上,一手端茶一手拨盖:“劳烦爱卿多加操持,彦珩想怎么办,你就尽可能满足他吧。”

“青梅又是花时节,小窗闲对旧书卷。”明显改自李之仪的《菩萨蛮》。

见陇轩帝看得入神,叶清难得生了回眼力见,斟了盏茶递上:“说是要赠予这位义兄的新婚娘子。”

陇轩帝按耐住心底翻涌的怒火,看向一旁正惊疑不定的叶清。

可彦珩为什么要说谎?

陇轩帝接过画稿,只一眼便认出画中人是沈莬。画中少年虽与现今模样大有不同,但那传神的眉眼却是一般无二。

“世子说是新婚未满两月。”

难怪要编“新婚燕尔”这等荒唐话来欺瞒叶清,原这“新婚娘子”便是穆彦珩自己!

“朕便不耽误爱卿赶工了,过几日再寻个珩儿在的时辰来。”

叶清也在他一声声“珩儿”中放下戒心。心道,圣上果然也和寻常长辈无异,对自己多年未见的外甥关怀备至。

最终,幼子择定了“厉昭诀”一名。

赠珏儿,珏儿……

将画中少年腰部以下淋了个透湿。

厉夫人便将早已拟定的几个名字书于纸上,任凭幼子抓阄。

叶清扫了眼桌上的画稿,陇轩帝不递还给他,他也不能明着去取。

思忖半晌,竟主动将穆彦珩给他的画稿掏了出来,呈予陇轩帝:“世子托我制作一支白玉鼻烟壶,这是雕刻的画样。”

猛地将茶盏搁下,不由神色大变。


但又不能违逆天意,遂亦取同音“珏”字作乳名,欲以压其锋芒——

陇轩帝拧眉深思,余光恰好瞥见叶清案头的一块玉璧。

绥幽帝为表对厉寒旌的隆宠与器重,亲自驾临将军府道贺。

绥幽帝闻之,道此“诀”字本为永别之意,更与“绝”音同相谐,字音字义皆透孤绝,不甚吉利。

“陛下……可是有什么不妥?”

陇轩帝将茶盏送至唇边,视线却不曾从画稿上偏移半分。目光自顶上的题词逐字扫过,最终凝注在右下那方小小的落款上。

陇轩帝一阵无言,腹诽穆彦珩这小子真是谎话连篇。

还有沈莬和彦珩的关系……难道是他多心了?

“哦?有这等喜事,朕竟不知。何时成的婚?朕可得补份厚礼送去。”

“啪”——

难怪他每每见到沈莬,心中总涌起一股无端的熟悉。如今想来,原是对方眉眼神情,影影绰绰间,与当年的无尚大将军有三分相似。

彼时,陇轩帝方届弱冠,尚为皇子,此事还是从与绥幽帝同行的母妃处得知。

厉寒旌感念君恩,恳请陛下为幼子赐名。

二十年前,无尚大将军厉寒旌平定蛮夷,得胜还朝。恰逢留居京中的夫人传来喜讯,平安诞下一子。

陇轩帝说罢,随手将茶盏放回桌上,只是不知怎么茶盏在茶托里一滑,尚余了大半盏的热茶悉数浇在了画稿上。

穆彦珩给的画稿他粗略看过,并无异样,也不知圣上为何突然变脸。

“昭诀”二字,本取“智者之窍,明心见性”之喻,愿此子此生洞彻事理、明悟超脱,不为凡俗所累。

“是他……竟是他……”陇轩帝攥着画稿的手指无意识收紧,沉静的面容下霎时掀起惊涛骇浪。

“陛下……”叶清被陇轩帝吓了一跳,僵在原地不知该跪该站。

珏儿是沈莬的乳名?为何他对这个名字有股莫名的熟悉感?

他这厢提着上沿,想将画稿拎起来沥水,陇轩帝那厢则攥着下沿,想用袖子将茶水拭去。

陇轩帝死死攥着画稿,目光如炬,直恨不得盯出两个窟窿来。

“并无不妥。”陇轩帝面露忧愁之色,顺着穆彦珩的话打幌,“朕只是遗憾未能参加两人的喜宴。”

好一个“青梅竹马”!

“珏”乃双玉相合之器,寓意和美圆满,恰能以温润中和“诀”字所含的孤绝之气。

陇轩帝:……

叶清慌忙上前想将画稿抢救回来,没想到陇轩帝也在做同样的事。

陇轩帝又问了几句世子在金玉作的日常,言语间多有托他好生照拂之意。

后句“玉镫偶逢君。春情如乱云。”

绥幽帝却只允取乳名,坚持大名当由父母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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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莬哪来的新婚娘子?距他上次造访不过短短两月,竟已成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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