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启示录(2/2)111 辛西亚与野狗
她趴在床边往下看,哥哥仰躺在灰堆里,嘴唇一嘬一嘬,眼睛亮晶晶地望回来。
床底立刻回应:啵啵,啵啵啵。
她想回到教父身边,只不过他的臂弯或许再也不会对她敞开。
“跑了。”他嘬嘬嘴,“我用嘴把它撵走的。”
“别这样,”陈子维劝她,“这种东西只不过是loser的狂欢,普通人移民,而聪明人做一辈子移民。”
yon从身后抱着她,这一刻很想不管不顾地拉她跑。
直到一双大手叹息着捂住她的眼。
夜晚她点了微弱的烛灯,一个人陷在被子里,摆弄教父送给她的伍德水晶铃铛。
辛西亚感受到濡湿,或许只是她的汗水。
他告诉辛西亚,人的一生每个阶段都很珍贵,无论是中国也好英美也罢,哪个国家在这一阶段对自己最有利,就立即去哪儿。
厚脸皮的yon也要跟着爬上床,被她嫌弃地蹬一脚:“不许过来!”
烛光柔和了棱角分明的线条,在他脸上晃出一道影子。
辛西亚哼一声,又爬上床。
“咦,你想回国?”
陈子维嚼着泡泡糖,惊奇地听他们讲31日cbd的游行。他的房子在森林湖区,那里距市区大概半小时车程,安静而静谧。
“亲都被我亲过了,还不让上床……”他小声嘀咕。不出意外,又被妹妹踢了好几下。
yon只能紧紧抱住她,一次又一次。
“好吧,”yon举手投降,反正她总不讲道理,“你说怎么办?”
拼尽全力向前冲,跑到天涯海角。跑到一个没有暴力,没有歧视,只有爱与尊重的净土。就像小的时候两个人钻到教堂的阁楼,用爬爬垫和星星灯搭起神秘又温暖的小窝一起手拉手睡觉。
“你做什么?”
然后床底响起另一串声音——嘬,嘬嘬,嘬嘬嘬。
陈子维从tiktok 上看到墨尔本在本次游行中爆发了街头冲突。反移民者挥舞国旗,而支持种族多元化的示威者就当众把美国南方联邦旗与澳大利亚国旗全部烧毁。
亚似乎看到了熟悉的人,班上开朗的白人女同学和她的大胡子爸爸。明明昨天在体育馆还会开朗地say hi,今天就站在反移民的队伍里。
辛西亚又踢了一脚床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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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老鼠。”
八月的最后一天,窗帘轻轻从她的指尖落下,阳光被隔在外面,淡淡的阴影将他们笼罩。或许被排斥也只是一片安静的灰色,在哪里,他们都未被真正地接纳过。
“我只是突然产生了回家的念头。”辛西亚说。
不过她踢的一点都不疼,倒让人心痒。
辛西亚想了想,对他说:“给我讲讲西顿教堂的故事吧。”
yon感受到妹妹的身体像被抽走力气,啜泣着伏在他的怀里。而家这个概念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是伪命题。
“老鼠呢?”
他好想带她藏起来,拜托拜托,连上帝都不要找到他们。
“我想回家……”
——
她跳下床,掀开床单,yon蜷在床底,嘴唇嘬得起劲,见她探头,咧嘴一笑:“干嘛,赶人?”
“你要向我赔罪。”
或许他是聪明的,只是辛西亚会梦到西顿教堂,那个她爱过、流泪过、真真切切生活过的地方。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她踢一脚,房间安静片刻。
比所有的爱都忠诚,比所有的恨都长久。
无论是飓风还是人祸,他都会抱紧她,永远爱她,永远支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