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的眼角同样流下着滚烫的液体。可那，是红色的。

巫族人们，以一种僵硬且不协调的姿势，突然动了。被「归墟印记」驱动着。

霎时间，鲜血飞溅。喷泉似地，止不住往外喷射。

从谢晏杀死母后的那一刻，他与谢晏之间，再无情谊，只有仇恨！

“谢晏！你看清楚！那是母后！那也是你的母后！！！”

他要毁掉那个该死的「归墟印记」！

这些毕竟是属于巫族的身体，即使姿态扭曲，速度仍然极快。

谢晏是料定了谢长赢在面对同胞时不肯下杀手，一定会变得畏手畏脚。

事实也正是如此。

谢长赢咬牙，持着断刀，抵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然后，碍手碍脚地想要再度朝祭台走去。

两双愤怒到极点的眼睛撞上了。

他的神情已经仿若癫狂。

可谢长赢的眼睛中，也是极致的愤怒。还有崩溃。

可在场的所有巫族人只是无动于衷。

就在谢长赢挥刀而下的那一铲，谢晏一直垂在身侧，垂在宽大袖袍中的那只手忽然举起！

谢晏咬牙切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

“嘁。”

他们不知道王太后死前的未尽之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她为什么说九曜从未对不起巫族。但他们知道，

谢晏结了手印。怒声嘶吼，

“谢长赢！！！”

下一秒，祭台上亮起刺目的紫色华光！

“为了那个更伟大的未来，即使是牺牲掉自己的母亲，那又怎么样？！”

那是，

谢长赢举起断刀。心中再没有半分犹豫。下一刀，他会刺穿谢晏的心脏。

他不知道，他与谢晏之间，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一瞬间，断刀刺穿了谢晏的腹部。

谢长赢微仰起头。他只能感觉到无限的荒唐与悲伤。鼻头很酸，眼眶很热，牙关在颤抖。

谢晏踉跄着后退几步。抬起头，眼睛中带着不可置信，与极致的愤怒！

他手中握着那把断刀。刀刃不规则的断裂处，还挂着内脏的碎片。

谢晏摇着头，忽而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被血染成鲜红的牙。

谢晏杀死了王太后。那是他的亲生母亲！

在那双氤氲着紫气的眼瞳中，血人的身影已经放大到了极致。

喉头涌上腥甜的味道。疼痛丝丝缕缕，自创口处开始，蔓延至全身。

“咚——！”

一瞬间，攻守易型了。

“谁都可以牺牲，包括你，包括母亲，包括我！！！”

他们还知道，无论是王太后，还是那个被拉去挡刀的倒霉鬼，都已经魂飞魄散了。

他不知道，他曾经敬重的兄长，那个仁孝聪慧的谢晏，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怎么敢？！”

一时间，有人替谢晏挡住攻击。更多的人，齐刷刷朝谢长赢发动了进攻！

“我要带领全人类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他又要拿出那块篆刻着「归墟印记」的黑色小石头。

可谢晏怎么会让谢长赢轻易如愿？

他的眼珠向下转动，看向癫狂的谢晏，却只发出了很轻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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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赢抽出断刀。他嘶吼着，有什么滚烫的液体，顺着眼角，将满是血污的脸庞冲刷出两道痕迹。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谢长赢！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你真是、疯了……”

谢长赢手中的断刀没有刺中谢晏。

谢晏的脸痛苦地皱在了一起。他一手捂住腹部的伤口。可这似乎没有什么用处，血怎么也止不住，又源源不断从指缝漏出来。

身前！

他们只是变成了怨魂，他们不是没有了判断。

可重伤之下的谢长赢，比他更快！

他低头看去，只能看见一截刀柄还留在身体外面。

“给我杀了他！”

他还用巫族同胞的身躯，去挡谢长赢的刀。他们是多么信任他，敬爱他啊！

“给我杀了他！！！”

被禁锢在尸体中的怨魂，身死则魂灭。

“如果母后不来！如果——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谢长赢逼迫上前，握住那截断刀的刀柄。

“你杀了母亲……”谢长赢的气音渐渐不再颤抖，“你湮灭了她的灵魂！”

他一边哑声朝谢长赢吼着，一边弓着身子后退，与谢长赢拉开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