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里同市里的领导见他们胶着，也微笑望向她。

商临序是什么人？杀伐果决，手段狠辣，谋定后动。总之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为了一窝小猫就心软的人、是她宁可怀疑，他为了跟她有交集，故意害死小猫母亲来道德绑架她的那种人。

即便有夜色掩护，那宽阔背影还是叫她一怔。

商临序纡尊降贵地蹲在路边救助小奶猫，并没有反差，反而十分违和、异常诡异。她犹豫一瞬，权当没看见，但没来得及逃走，商临序已经长腿一迈，拦在车前了。

车内温度表显示，室外-

迟满凝了众人片刻，慢慢扯出一个微笑，打开手机，扫了二维码。

迟满置若罔闻，“如果有需要的资料，我会发到许总邮箱，不劳烦商总了。”

“好啊好啊，”村书记大大松了口气，“小满，还不快点？”

继而眉头一跳——

夜很静。

他身上有更难看透的情绪穿过车窗漫进来，其中深意，迟满不想懂，不方便懂，更害怕懂。

给小猫小狗找家，比给婴儿找家简单的多。

迟满才看清冬青丛边的小纸箱里，装了几只毛发稀疏的小奶猫。她眼睛一亮，这会儿总算弄清楚他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了。

迟满几乎要气笑了，“商临序，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

商临序有点伤脑筋地皱了下眉，幽幽一叹：“那没办法了。一窝冬天没了母亲的小奶猫。”

她转身要走，被村主任一把拉住，“小满！”

他很有礼貌的问：“迟小姐，我今晚的航班，带不回去，可以劳烦先把它们养在你那吗？”

她踩油门就要跑，忽然车窗外一片喵呜。很尖锐，是小奶猫扯着嗓子不要命式的嚎叫。

手舞足蹈，挤眉弄眼。大有今日不加微信他誓不罢休的架势。

她心一颤。

阴魂不散。

蹲着的那人也似有所感，抬头望过来。待看清正脸，迟满脑海冒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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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临序温和地问：“你要多少？”

沉默两秒，她摇下车窗。

由于自身经历，热衷于捡一切活物。除了阿青，她还捡过不少小猫小狗，救助过后，都给他们找到了很好的家。

门口那个雪人早就化了，只剩昏暗的路灯照着空空的大门。她正要转回视线，看到不远处冬青丛边蹲了个人。

迟满懒得管，下午去饮片厂处理工作，晚上开着小皮卡回山城租的房子，路过射击俱乐部时，她鬼使神差踩了脚刹车。

而她呢？

迟满冷笑，这又是闹哪一出？她掀眼睨他，“你不是有钱吗？罗安平一家都养得起，几只猫还愁找不到人养？酒店养不了，就寄在宠物医院，反正多给点钱，谁不把他们当祖宗对待？”

笑，“今天听了你的阐述，我倒是对饮片厂很有兴趣，如果迟总没时间，不如先加个好友？”

“不行。”

猫叫变成背景音，要听不见了。心跳和呼吸更响亮。

冷风从窗子灌进来，激得她冷静下来。她甩了两下脑袋，把不该有的念想挥出脑海。可小奶猫尖锐的嚎叫在她耳边反反复复，搅得人心神不宁。

她一踩油门离去。

可她的好友申请商临序却一直没通过。

“绝大多数是这样。但钱买不到的东西也深有体会。”他停顿片刻，目光很静地凝住她，那双少有情绪的眼里渗出一点接近于懊悔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