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夹道欢迎的场面，他是头一回碰见。

江家的罪名，犹如一颗巨石，砸入了沸水里。

……

大门被敲开，门房看着外面乌压压的兵，闹哄哄的百姓，腿一软，差点滑倒在地。

非遭灾的地区，也因难民数量过多，久未得到安置，会与本土百姓发生大量冲突，民怨很重。

可赈灾的官兵，身后没有一辆车，没带一粒粮，他们气势汹汹，肃穆寂静，并未去县衙，而是直指江府。

父子俩无所觉时，钦差进城。

膝盖刚点地，大刀就横在颈边。

“圣上英明仁慈！”

平民之身，见官都得跪。

因人数在总体灾民里不起眼，丰州又是富县，来得不紧不慢。

沈观也感觉很怪，自进城以来，各处都怪。

官兵到地方，散开围住府邸。

这跟他们听闻的赈灾不一样，也跟他们想象中的赈灾不同。

满城百姓夹道欢迎，声浪高，一浪盖过一浪，千人同声，齐齐整整。

……

离得近了，宋明晖跟江知与也听得见。

“朝廷的人来了！赈灾的人来了！”

“朝廷真的没有忘记枫江百姓！”

“朝廷不会忘记任何一个子民！”

“青天大老爷！”

“看起来不像是受赏的啊……”

他们放下纸笔，理理衣衫，出来接见官爷。

他的声音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江家借赈灾之名，与知县勾结，挪用善款，中饱私囊，鱼肉百姓，为恶一方。本官奉命查办。”

“不该先去县衙吗？知县老爷呢？”

丰州是被牵累的地区，难民上千，无力安置，朝廷才来人赈灾。

惊愕过后，喧闹四起。

为首的官员，骑在马上，一身猩红官袍加身，背后是一轮圆日，灼目刺眼。

他这些年，主持赈灾事宜的经验浅，这才第二次，可不论是上回经历，还是同僚所讲，遭灾的地区，都怨声载道。

他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在光天化日之下，唾沫星子横飞。

“朝廷要抓贪官，也要先安置百姓啊，他们好怪。”

四溅的水点烫伤路人，百姓一片哗然。

“因为江家接济枫江百姓了吗？”

“怎么回事？怎么会去江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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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路百姓自觉沿路呼喊，一个挨着一个，铺路到了县衙。

“进城一粒米都没有带……”

“这是来抓人的还是来赈灾的？”

……

百姓们都愣住了。

民变将起

冰凉，森冷，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