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躁动在那一刹彻底平息了下去。

换而言之，至少有一个人得永远留下，其余人才可能博得一线生机。

或者说，从拿到那张退学审批表的时候，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时候。

霎时，缠绕住池殊的那些触手僵在半空，好似失去控制一般，但很快，又有更多的血肉填补上那些空缺。它们发出无声的嘲讽，仿佛不管他怎么做，都是徒劳。

【散了散了，都那样了，主播大概率寄了。】

无数鲜红的触手已经涌到了他的面前。

【难怪主播半个字不跟队友提有关主脑的真相，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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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脸色因急剧降低的san值变得惨白，眼白浮起殷红血丝，看着他的模样，池殊突然感到自己的言语有些苍白：“我能应付……”

它不停地运转、工作，从每一届的毕业生中挑选合格的学生作为学校的职工来协助管理，但至今都没有合适的人选来当整座学校的领导者，也就是校长。

看着这一幕，薛琅咬了咬牙，发动天赋。

陈延喘着气，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影子。

主脑没有确切的名字，它只是一座统管这座学校的机械，它以san值衡量学生的异化程度，当san值归零的时候，学生就会与它连接，彻底沦为主脑的傀儡。

它们如藤蔓般缠绕上青年的身体，就在即将把他带走的前一刻，池殊松开的那只手却被身后之人猛地抓住。

殷红刀芒斩过无数翻飞的肉段，它们柔软的尸体在陈延的身边堆成血池，但来自主脑的触手却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它们阻挡下对方堪称疯狂的攻击，刀光打在其上，犹如被黑洞吞没。

低沉，轰鸣。

【唉，可惜了。】

这也是他从未和队友提及“主脑”的原因。

池殊静静站在原地，茶色的眼眸倒映出猩红血光。他的眸底一片平静，无声松开了身后陈延的手。

发出难耐躁动的异响。

池殊的睫毛眨了下。

他一开始以为主脑就是校长，可这样一来，如何拿到【校长签名】就成了无解的难题。

薛琅的额间沁出冷汗，嵌入掌心的指尖渗出血丝。

除非，育才高校的校长，从始至终都是缺失的。

一瞬间，脑子里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它们像被一双手给拢起，嘈杂的噪点汇聚成最终的字句，从机械震颤的音带中缓缓吐出。

【校长签名】这四个字推翻了池殊之前对于这所学校核心的猜想。

【但直播间没有关闭，说明主播现在还是活着的吧……】

尾音落下的刹那，无数的触手朝他袭来，如同一片狂卷的红色海啸。

【啊？不是，黑屏了？】

“我愿意留下。”

忽而，底下青年苍白的脸上绽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去看看别的主播吧，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有意思的。】

从获得退学审批表开始，池殊便已清楚这一切。

……

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池殊并不意外。

“欢迎之至。”

【那也是凶多吉少了。】

新一波的触手又被截断，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蠕动的猩红，它们不由分说地紧紧绞上最中央青年的身体，飞速后退，犹如怪物将心仪的猎物拖入巢穴。

【应该是已经被副本同化了，暂时还没被系统判定为死亡状态。】

血色遍布的空间内，主脑缓慢颤动着，如同一只膨胀的水母，更多的触手疯了般向他们袭去。

【嘶，真想不到主播会做出那种选择，我还以为他会推别人出去……】

要想拿到校长签名，必须得先有一个人去填补上这个职位的空缺。

薛琅站在他的身旁，漆沉的眼眸注视着他，眉峰下压，少有地染上几分狠戾的神色。他磨了磨后槽牙：“我就觉得你有什么事在瞒着……怎么，想当为我们牺牲的英雄啊。”

他在脑海中无声回应：“好啊。”

另一只手也被突然抓住。

主脑中央的脑梁裂开一条深红的缝隙，宛如怪物的巨口，最终，池殊的身形彻底消失在其间。

猩红冷冽的刀芒刺破空气，蠕动的血肉被斩断，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大到几乎将他的骨头给捏碎。

陈延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死死盯着他：“你不许走。”

他愣了一下。

一时间，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