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命的最后两年，活在一片黑暗中，原是拜他所赐。

因为蔺稷没有追封隋棠为后，他日无

这夜注定再难以入眠，他盘腿坐在地，从木匣中抱出一个妆奁。

忘记是第几个夜晚，蔺稷已经不再失眠，安睡了好几晚，忽就半夜梦醒。

他从榻上起身，心道，这也正常，毕竟做了两年多夫妻，交颈而卧也有一年，还有一个孩子。

拉开三层屉盒。

乃第二张布帛，血色绵延。

朝臣便也按下不提，甚至很满意蔺稷所言。

朔康……七年季、夏 ，是日天……晴，荷香、莲子、甜，有人在……爱、我。

这样思来想去，他于朝上回复，道是待周年祭之后，再论立后一事。

来日漫长，他总要往前走。

他又不是什么冷心冷肺的人，思念亡妻乃人之常情。

此生三恨：

他自然也就梦不到她……

虽说这处同隋棠当时所求，有所相悖，但她所图所虑，无非孩子安康与否，他自保他一世无虞，她便也不会有甚意见。

【朔康七年季夏 ，是日天晴，荷香莲子甜，有人在爱我。】

静心细想，她其实挺聪慧的，当能感觉到自己对她无甚用心，不过寻常夫妻。

被提上日程的便是南伐和立后。

蔺稷有些莫名，看第二层。第二层里是铜钱，烛光下这些铜钱留着旧日痕迹，有一些还占着泥巴，她一个公主，金银细软无数，哪来的这东西？

错了好几个字，对的字体笔画也不甚清楚，但蔺稷还是基本看懂了。

夫妻一场，她也从未见过他。

白色纱帛飘在虚空，并无半点人影。

世人道，蔺氏三郎，霸道专权，欺主窃国。

很小的一个木匣，也就比妇人妆奁大一些。

他这样想着，环顾四下，不知何时捧着一盏烛台来到了屏风一侧，已经打开了一个落地的箱笼。

不禁捧烛细看，第一层是一些大小不一的金片子。他抓了几片在手心看过，凑近看其中一片，边缘暗红，仿若是凝固的血液。再看，屉盒中好几片都沾着血。

但孩子如今由他母亲亲自照顾，亲祖母总不会亏待他。等他大了，让他做一个闲散宗室，平安富贵一生。

要真论亏欠，就这处，蔺稷觉得抱歉。但转念想，他们初识，就是相杀，技不如人怨不得他。

蔺稷愈发好奇，又看第三层。

想起那条白绫，他心口疼了一下。

他一口气堵在心头，几欲吐不出来。然目光却看见了更心惊的东西。

自己给她报了仇。

崔芳问过一回，殿下的箱笼安置在何处，可要另开殿宇？蔺稷当时愣了片刻，道是就搁在寝殿里再说。

三恨双目失明，从未见过我郎君。

是两块绢布。

论何家女郎为后，都是同尊之帝后，而不是继后。

他与隋棠之间，他并不亏欠她什么。

蔺稷倒没想这些，他于散会后回来寝殿，每日除了想即将要开始的南伐，想的最多的，便是自己没有亏欠隋棠。

她安心了，他便也安心了。

唯一的牵绊，便是那个孩子。

但是细想隋棠音容，他又觉得模糊，印象最深的竟然是她覆眼的白绫。

朝臣敢在隋棠去世不到百日便如此堂而皇之的提立后，实乃再明显不过的意思，一个前朝公主，便是活着都难为新朝皇后，哪怕诞下子嗣。何论已经去世，其人不足为惧，其子也可有可无。

脑海中，忽就是那个夏天池水四溅曲飞池，噗通一声敲心击髓的巨响。

里头放的乃隋棠遗物。

朝会上，蔺稷虽然延缓了立后时间，然心中所想与朝臣所言相差无几。

但他是第一个待我好的人，我想看一看他。

他饮了一盏凉茶，喘出一口气，原是梦到了隋棠……也不是，梦中茫茫雾气，他其实就看见一条隋棠常日缠在眼上的白绫。

一恨生如浮萍，半世飘零久；

如今生死殊途，理当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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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来宫中四月，事宜繁多，司徒府中之物还不曾全部清理挪来，只搬来部分贴身之物，其余尚且封锁在原处。

将将入主太极宫的一段时间，他有些失眠，半夜总想起隋棠。

二恨手足聚首，却做了他手中棋；

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