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放肆一回吧……”凤栖说。

“我们明日要去赴死了。”她吐露着最残酷又最充满诱惑的字词们，“先试一回，登天是什么样子的……”

满屋子氤氲的蔷薇水的暧昧香气，雾气蒸腾，热气蒸腾，花气蒸腾，幽暗的灯光在蒸腾的气里幻化成一圈圈晕，边缘俱是星芒。

她凝视着他头上凝着的一粒粒汗水，在胀痛中享有着最崇高的礼赞和膜拜。那日她观看温凌与翠灵的记忆全然浮了上来，一通而百通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没有多说什么，突然把她抱起来。

但她的红唇主动蹭了蹭他下颌的胡茬，然后好像在笑，愈发柔软地亲吻他。

她的脸颊被亲了亲。她拉住他的袖子不肯放。

凤栖瞬间觉得双肺都被疯狂充盈了，紧接着是大脑，紧接着她浑身游走着疯狂，疯狂让她激越到不能自己。

温凌未行婚礼，也没有夫妻之实。敌对之国，绝无来日，残暴之人，绝无爱意！如果我被他活捉，受辱、受虐、受死……大概一个都不会少；而我……”

她的凤目是偏于修长的，但此时瞪得极凶，泪水不断流下来：“不错，我这辈子没受过什么苦，不懂得稼穑之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享乐奢靡，一个不少。我怕疼，怕苦，怕孤独，怕未知的恐怖。但我依然想有掌控命运的机会！”

她成功地挑衅了他，如今，她如同停栖在梧桐树顶梢的那只凤凰，发出婉转的歌鸣。

凤栖觉得自己站在了云端，浑身游走的疯狂带着她在云端里飞翔。

开始还是小心翼翼的，她略一动，他就僵硬地停顿了。

裙子乱了，皱成一团，那石榴红微微露出一角，旋即又露出一边。在靛蓝的底色上，在纯洁的白裙间，红裤悄然露出艳丽而诱惑的色。这颜色往男人的眼睛里侵袭，也往心窝子里侵袭，最后袭入他的腹，袭入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完全无法思考，只被这夺目而冲击的颜色裹挟。

他在她耳边说：“你这么傻么……你以为我是柳下惠……总能打熬得住么？……”

然后感觉到了被包裹住的温暖。

密密的亲吻落下来，在她的泪痕上，在她的睫毛上，在她的耳垂边。

她白绣裙里是石榴红的明缎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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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一回，我就不怕死去了……”她开始寻找他的嘴唇，犹记得那种棱角分明表象下的柔软温暖，让她念念不忘。

她被放在客栈靛蓝色土布的简陋榻上，她怕面前这个人会走，会把她丢进无尽的羞耻里，于是拉紧他的袖子，伸脚去勾他的腿。

那甘为驱使的天马越发腾空，云层从她身边流过，霞光从她身边流过，最后惊雷和暴雨从她身边流过，激烈又驯顺。

高云桐再次伸手擦她的泪，她扬起的脖子起伏着，在他发出对她同情的叹息时，她抱住他的脖子，把他高傲的头颅拉低下来，狠狠地咬他的嘴唇，咬到他终于忍不住“呃”了一声后才放开，说：“高嘉树，我的第一次，我要自己掌控！我不要给一个异族人，一个我的国家、大梁的百姓的敌人！”

那疯狂呼出来，仿佛雾气凝聚在对面人的眼睛里；那疯狂吸进去，却叫她激越而美快。

她鼓励地抚了抚他那微湿的头发，指尖滑过他的面颊，一路向下，指甲又调皮地掐了掐他的肩背。

高云桐很配合地让她找到了。蜻蜓点水数次后，终于纠缠在一起，使得呼吸都难以为继。

她抽噎着，小心翼翼抱住他的胳膊，平日看起来不粗壮，但居然很硬实，她突然一阵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