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致逸却只是摇头，因为他不敢开口。

因为她知道，白致逸受的苦难与煎熬，一点也不比她少。

因为，命运对他们都不仁慈。

白致逸一手撑着床沿，看似冷静如初，但是他那颤抖的肩膀已经出卖了他的心绪。

她缓缓回过身去，正见床上之人长睫轻扇，慢慢睁开了眼睛。

而眼前王神器那欣喜无比的神色也再次验证了揽月的猜想。

第五代素沉默的这几秒，对白致逸而言仿佛是不可忍受的凌迟。

心潮起伏之下，吸收了断臂的右手又在隐隐作痛，萧景曜不动声色地按住手腕，只是将目光落在了揽月身上。

“致逸，这些年……你过得不好，是吗？”

白致逸上半身微微前倾，他颤抖着声音开口，满是小心翼翼，生怕吓坏了床上那脆弱的人。

“当年说恨你，我一直都很后悔。”

后却传来了一道模糊的轻吟声。

代素吃力地抬手，像是穿过五十年的风雨，轻柔地落在了白致逸的脸上。

白致逸那隐忍的背影，让萧景曜看到了熟悉的伤痛。

“素素，见见孩子们吧。”

泪水被代素覆在手心里，烫得她浑身一震，瞬间就红了眼眶。

这五十多年，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揽月屏住呼吸，她不知道这五十年的时间蹊径会给代素留下什么伤害。

揽月脚步猛地一顿，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忽然浑身血液都涌动了起来。

“致逸你哭了”

她只字不提这五十年受的苦，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明明还在支配着她，她却只是心疼眼前这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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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所有人，或许只有萧景曜最能与白致逸感同身受。

这张脸比起从前，少了一份意气和张扬，他拢紧的眉头里，是她离开的这些年，岁月给他留下的痕迹。

没有人知道，他等这一刻，究竟用了多久，而为了这来之不易的重逢，他又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他怕一开口，这么多年积压的痛苦就会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代素呢喃轻语，泪水落进了她的鬓边。

最诛人心的，是失去。

想必，现在的白致逸也是这么想的吧……

“素素。”

而如今，素素回来了，她一句“致逸”，就足以抚平他的一切苦难，将这长久的等待，化作奔向重聚的心甘情愿。

“ 对不起，是我回来得太晚了。”

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却让满室之人都眼前一亮。

“致逸”

“对不起”

世间唯一良药，是眼前的心上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