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没想过有一天他要怎么面对所有人吗！

纪纶闭了闭眼睛，好像不愿看清眼前的现实。

窗边的人语气好像知道他这一路的经历，或者说，他本就对外面的情况了若指掌。

他一开始哄着所有人走出地下室，也只是为了救那几个人。

“会长……”他抑制不住的语调戚哀，喊出这声称呼。

一道清越悦耳的声音，略带无奈还有丝宠溺地对他这样说。

“可是……”

他闻到了书卷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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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伴着歌声，一步步爬上顶楼。

话音一落，残余的理性迅速压下那些多余的情绪。

纪纶自嘲似道出自己的软弱，“我也犹豫过要不要上来找你，甚至想着，就做个懦夫和缩头乌龟吧，找到纪灵，然后安安全全躲起来，远远离开这个鬼地方，管他什么匪徒人质。”

一张清俊端雅的容貌暴露在月光下，金眸染上皎洁银辉。

大风卷起窗帘，吹得桌案那些书页猎猎作响。

那都是一些很好的人。

“我没有那样的能力，也没有那样高尚的精神，而且其他人凭什么让我为他们牺牲。我不是个伟大的人，也做不了舍生取义的事，甚至到达楼下时，我还是想着……”

可偏偏其他人都信了他的鬼话。

他的背影伫立屋里的巨大落地窗前，低头静望新阳夜景，在一片黑暗空荡的偌大阅览室，显得渺小孤寂无比。

纪纶扶着刚推开的大门，冷冽剧烈的穿堂风呼啸着越过他，扑入阅览室。

这曲恍若遥远的夏日静谧夜晚，母亲轻轻哄睡孩子的摇篮曲，在他踏上顶楼那一刻消失。

“我没有选择。”

都形成回音在此间回荡。

窗边人转过身，轻轻一叹，“你应该安安全全做着那个所有人期待的明日之星，何必……”

但他独独没想到，会是——

既然嘴上还要说着这样护着他的话，那又为什么要做出这些事？

直到此刻，他脸色才露出一丝不甘。

那是一条血铸就的路。

那人望着窗外的黑夜，眼瞳周围一圈金灿弧光，玻璃窗上倒映的纪纶没有任何悲愤的神色。

他甚至是平静的。

“你有群很好的同学。”

纪纶神色重新变得克制冷静。

也许第一步迈出来的人是他，可剩下的路，都是其他人一直推着他向前走。

“如你所见，会长，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做个拯救所有人的英雄，那对我来说太难了。”

他不是没想过新阳沦陷至此，内部必定有个内鬼与匪徒里外接应。

“你不应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