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的脉象十分紊乱，血液里仿佛有一条快速滑动的小蛇，像是随时要破体而出一般。

晏殊蹙了蹙眉，心知李婶子的脾气，便也不好再拒绝。

从前每当毒发时，身体时而如坠入火中炙烤，时而又似身处冰窟般寒冷，那种游走在死亡边缘的痛苦是他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的。

片刻后，房门打开。

“无碍，每个月都有这一两天，自从服了嫂嫂给的解毒丸后，这次犯病的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

一番诊脉后，晏殊的神色有些凝重。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江辞面色苍白如纸，神情恹恹的站在门口，似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了。

晏殊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快回床上休息，我帮你把脉看看。”

里面没有人应声，隐约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动。

心里想着，等送李婶子离开时给她多备些吃食带在路上。

晏殊立刻察觉到江辞神色不对。

晏殊将李婶子搀扶起来，李婶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银锁塞到晏殊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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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银锁是我当年陪嫁之物，如今就留给姑娘做个念想。”

“小叔，你犯病了？”

江辞任她搀扶着回到床上躺下，她则将手指放在他的手腕处。

陪嫁的镯子、银锁藏的私密才没被黑子等人搜刮去，如今准备继续南下，才不得不将镯子拿去典当凑齐盘缠。

眼下还是服用了解毒丸后的情况，之前没有解毒丸压制，他毒发时该有多痛苦煎熬？

一路南下逃荒，儿子、儿媳、大孙子全都死在路上，她带的盘缠也被黑子一行人抢了去，她不得已跟着黑子等人继续南下。

“别说这么沮丧的话，这世间的一切运转都有其规律，我相信只要有心研究这灼心醉的毒药，就一定能配出相应的解药来。”

晏殊做好晚饭，迟迟不见他出来，她有些担心的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江辞这一觉睡到了天黑。

好，若有缘我们自会相见，快起来吧。”

“姑娘救了我们一命，这银锁和姑娘的恩情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姑娘一定要收下。”

“我这毒无解，嫂嫂不必费心了。”

江辞扯动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

晏殊拉过被子盖在江辞身上，伸手在他额头上测了一下体温。

李婶子握紧了她的手，目光坚定。

李婶子这一路挨饿也不肯把银锁拿去换吃的，想必这银锁对她很重要。

而这铜锁对她十分重要，便想着留给恩人，也许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晏殊掂量了一下，银锁的重量不轻，少说也有三四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