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他的声音像一首低缓的摇篮曲，“因为我们在星星上空，划船。”

一年半未曾见面，你们忐忑又期待, 互相感觉到对方的欣喜，又互相嘲笑对方的紧张。你们采取了少年时约会的方式——在两点之间画一条直线，在中点处相见。

于是你迷迷糊糊地想，可能只是听错了。

“三点四十五分。”

“啊？”

“几回缺月还圆月，数阵南风又北风……”

“哦……”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眼皮渐渐地有千钧重，你看见他手上拿着一片暖贴，下意识往回缩：“我肚子不疼了，那个很凉，不用贴。”

房中已空无一人，床头放着一张纸条，上面是遒劲的钢笔字迹——

“愿卿久安，天边再会。”

他为你贴上，果然是温热的。原来他在手心捂热了。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你坐起身，问：“什么时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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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上，陈知玉与你的聊天从未断过。每隔几个小时，他便让你发定位, 以确定你没有中途跑路。你无奈又好笑, 只得依他。

谢兄说：“我也希望。”

你用最后的力气掀开眼皮，他正看着你。

面汤清香扑鼻，飘着两片小白菜，和一把小葱花。你吃了几口便吃不下了，谢兄吃完了剩下的面。

“不凉的，相信我。”

你听到了两个字，那是你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表字。可是你似乎听到了。

第二天中午你醒来，花了五分钟回忆起昨晚的一切。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可你低着头。”

你说：“我继续给你念诗吧。”

吃些东西，不然夜里会难受。”

“我在看星星。”

“我困了。”你裹紧被子，含糊地说，“谢兄，会好的。”

他说：“没有。”

你问：“你在看什么。”

你陷入深眠。睡梦中，你驾着一叶扁舟在银河系荡漾，星子做成的船桨是淡黄色的，漂亮极了。对面的人捡起一颗星星送你，你的眼睛被星星照亮。

“睡吧。”他的声音又轻又柔，“顾兄。”

“……，睡吧。”

你有些困了，裹紧被子强打精神：“我希望今夜不要结束。”

“抱歉。”你强撑着抬起眼皮，“这句是不是念过了。”

第二天傍晚, 火车到达了北京。

他看了眼手表：“寅时三刻。”

“嗯。”他说，“你的事情也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