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不曾在朝贺出现，但也还活着。

寝室内静下来，耳边却一声一声鼓噪，一声一声失音。

“叔父！”

荀柔再次睁开眼，帷幔聚拢的密闭空间深处，是一片旋转的、令人目眩神迷的幽暗深渊。

“是。”他侧过头。

“…有，彧已代为陈情，天子并未怪罪，放心罢。”

所以，他没能在朝贺出现。

“可有人，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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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朝贺。”

“小叔父！”

张机摇了摇头。

张机皱了皱眉，掀起被角，找到荀柔的手腕，翻转过来，伸出手指按在手腕内侧脉门处。

只是这个动作完成的并不好，他用尽全力，似乎动了，但却没有摆脱。

手指试图勒住褥细密经纬，却什么也感觉不到，肢端麻木、失控，无法确定之感，让他心难以安宁。

荀柔艰难的眨了眨眼，在昏暗摇晃的视野中认出来人。

“…几日了？”手指紧紧勒住床单，延迟的疼痛多少能起到些作用。

再次掀开帐，阿姊荀采立着撩起帐帘，近处瘦瞿的中年神色关切的凑近观察。

人间，这是人间吗？

温热轻柔的触感，顺着感觉末梢向上攀爬，传递到大脑，绵密的痒意卷土重来，让他想要缩手。

这一声回应，终于让他与世界连接。

“含光！”

“含光可是在问，自行刺之日后，过了多久？”清越的声音凑近轻轻问道。

话，像飘在天上云里，时远时近，夹杂着繁乱的杂音，荀柔一面忍耐着，一面再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想明白意思。

荀采伸手在他鬓角轻轻一抚，不由一愣，她感到手指触及轻颤，“疼？”

一缕淡淡的香气袭人，不是沉檀，而是干净轻灵的薄荷，却又不似薄荷的冲劲，更为柔和。

“…仲景兄？”

“新年朝贺已毕。”

“仲景先生，这…怎么回事？”荀襄连忙问。

“…痒…”荀柔小幅度摇了摇头，失衡的眩晕让他忍不住皱眉。

温度似乎都落了些，痒得没那么厉害了。

“一月有余，今日正旦。”荀彧温声轻语。

房间安静了。

荀柔抬眼看去，眼前人影幢幢，如醉舟船，不由再次闭上眼。

床边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人。

入宫、遇刺、遗言、嘱托…昏睡前的记忆，慢慢连接起来。

又或是更深一层梦中？

精神涣散的大脑慢了一拍，才析出这段时间跨度的意义。

“…原不该醒…想是辽参药力…照先前元华先生的方再下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