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坐了起来，屋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老式的煤油灯放在桌边，桌对面是未曾闭眼的伊淮。

“炖一锅……”

深夜，路漫漫被吵醒，是客厅传来的声音。

路漫漫先比了个“嘘”的手势。

路漫漫手里的煤油灯靠得更近了些，都快要烧到渔网也不肯收手。

“岛沉没……”

两人对视。

细细的眉毛，黝黑的眼影，艳丽的大红唇，面饼似的的脸……

“鱼腥味……”

伊淮点点头。

她静坐半晌，缓了会儿，刚要站起来，就又听见了“欻欻”的声音，近在咫尺。

这种凹槽设计的洞穴十分巧妙，人在洞穴里，外面凹陷的缺口是由洞穴内一块比缺口还要大一点的石板门挡住，石头下方也做成了凹槽从里面往左推开石头嵌进右边存储石板门的缝隙中，方便出来进去，上下留出空间可供呼吸。

靠在窗前，支撑着下巴看向石头砌出的四方框，上面被捕鱼用的纱网做了个天然防蚊虫的屏障，月落村没有月亮，这天黑压压的，奇异之处，抬头便能看见数不清的星星。

外门那股力气用的很大，推了半天也没能从外面把石头推开。

她竖起耳朵仔细去听，听了会儿后发现声音又没有了，门口不像是有人停留的样子。

石窗下面，两双磨破的手指紧紧扒住沿边，这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女子，面目丑陋恐怖，衣不蔽体，皮肤褶皱一层叠着一层，她挺着大肚子，怀胎七八个月了。

此刻，正仰着被脂粉涂抹成白面馒头的四方脸，嘴角划过诡异的弧度，嘿嘿笑起来。

眼见着，歌舞伎试图戳破渔网，将那张惨白的大脸贴上去，五官在渔网上挤变了形。

路漫漫又冲伊淮摇摇头，表示人走了。

好死不活，路漫漫呢喃了句“丝袜套头”。

“外来人……“

“外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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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想要站起来帮忙的伊淮动作一僵，又坐回原处。

但是整张脸却挂满了泪珠，表情哀痛欲绝。

“人腥味……”

煤油灯靠近些，她将这女人的全貌尽收眼底。

厅堂和大门口的挡风石不到半米之隔，离他们一号房非常近，动静很剧烈，似乎有人想要把石头推开，然后钻进来。

她眼里的泪水越来越多，声音也开始尖细刺耳，斑驳的妆面，让路漫漫想起了坠海的静子。

这会儿，终于听清楚声音，路漫漫两三步走向桌前，抓起煤油灯，缓了缓，猛地朝窗外照去。

这是岛国的歌舞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