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着父亲终于不情愿睁开了眼睛，那双瞳孔中也倒映出了他的面孔。

鸣看见父亲坐直了一点，弯了许久的脊梁，似乎在儿子面前挺直了一些，“走出来什么？我就是犯了一次错误，我也理解到自己的错误了，也接受了惩罚了，我的老婆要跟我离婚了，我也没有不答应。我还要走出来什么？你还小，你还不懂。”

鸣看见父亲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来，喃喃自语，“谈什么呢，反正都这样了她要离就离吧，我又没有不同意”

看着重新低下头的父亲，鸣眼中露出了肉眼可见的失望。

父亲的眼神有些乱飘，虽然说的是嘱托儿子的话，目光却完全没有放在鸣身上，反倒是像在某种虚无中找寻一丝什么寄托。

一瞬间，父亲脸上露出了可以被称为“慈父”的笑容。

“你欠妈妈一个道歉！一个真正的道歉！你也欠我，欠姐姐们一个道歉！”

“谈什么？你遇到什么麻烦了？”

“你能不能不要再把自己弄成一个受害者的样子？！爸，你还不敢承认吗？你根本不是犯了一次错误！你也不是受害者！”

“酗酒、自暴自弃。你该走出来了！”

鸣深吸一口气，“不是我遇到什么麻烦。爸，我们该谈谈你跟妈妈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还以为父亲只是喝醉了，需要人搀扶。

他回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撞见父亲与那个女人挽手的场景。

“爸，我们应该谈谈。”

他说道，“阿明啊？你怎么来了？”

“爸！你不能再这样！”

鸣重新站了起来，他居高临下看着父亲，在他的目光下，父亲的脊梁似乎又弯了下来。

等到第二次、第三次直到他成为了大人，有了自己的人生，有了面对问题的底气时，再次撞见父亲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终于站了起来，告诉了妈妈真相。

鸣终于坐了下来。

他最后说道，“爸，不要让我看不起你，不管你是喜欢那个女人，还是想求得妈妈的原谅，还是其他什么，你都要行动起来去做事情。坐在这里，每天酗酒，逃避现实，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有更多的人被你伤到。”

“哪里要什么保洁，不能乱花钱阿鸣你今天没有训练吗？要好好打球，不要辜负别人的期待。”

！把窗帘关掉！”

鸣不知道说什么，所以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暂且收拾了一下，你要是不想打扫的话，可以打电话让保洁过来，保洁电话就贴在冰箱上面。”

鸣看着父亲闭着眼睛胡乱挥舞手臂的滑稽样子并没有动作。

然后鸣发现，父亲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自己，“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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