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八岁男童的尸体。

他长得普普通通，紧抿唇角、神情恭肃。

未成婚而夭折的孩子，不能葬入祖坟。

时间短，这孩子只是吐了几口水，并无性命之忧。

太像了。

看术士的面容，约莫只有四十来岁，却已经满头银发。

术士的额头束一条五色丝线缠绕的细绳，在皮肤上勒出一道斑痕。身上穿着松散的白色长袍，袍服从上到下，都缝着桃木制成的纽扣。

他只是跟随家人一起观看龙舟比赛，被拥挤的人群挤下水，救出来时，已经溺毙。

那里也躺着一个孩子，李北辰。

也看着同样跪在孩子身体边，忙碌的术士。

青峰从乱葬岗中找到他，把他放在冰水中保存，已有两日。

这碰巧得到的尸体，让叶娇不必到周边城镇寻找适龄死去的孩子，可也让叶娇感受到命运的无常。

此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叶娇起身开门，青峰站在门外。

“右眼受伤，”她声音悲悯，几乎落泪，却还是狠下心道，“他们刺伤了眼睛，必会验看。”

李北辰的衣服已经换了干的，原先的衣服穿在男童身上。

术士接过匕首，叶娇背过脸去，听到匕首割破皮肉。

“这孩子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术士嗓音浑厚，问道。

“好了吗？”她看着眼前男童的脸，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弛。

桃木驱凶撵鬼。

叶娇轻轻放下灯盏，从衣袖中取出匕首。

叶娇道：“只在腰部有一颗痣。”

术士跪行几步，示意叶娇掀开李北辰的衣服，看了看痣的位置。

这五色缕和桃木的装束，不仅仅是因为今日端午，还因为术士面前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被术士改变面容的男童，就没有这么幸运。

“还有呢？”术士道。

一个用黑布遮挡窗子的房间内，手持烛火，看着面前平躺在地的孩子。

他紧闭双眼，沉沉睡去。受伤的右眼上糊满金疮药，已经止血。

时不时，术士抬头看向叶娇身后，叶娇便把灯盏移过去。

眉眼、鼻梁、嘴唇、下巴，就连皮肤的颜色，都同李北辰一模一样。

尸体冰凉，是因为在极冷处浸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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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江池里，当严从铮放开李北辰，早就在水中等待的青峰便把李北辰拖下去，游到远处带出水面。

术士目不转睛盯着男童的脸，手指碰触男童薄薄的皮肤，扭、扯、贴、捏、揉，一点点，改变男童的面容。

一层幽蓝色的液体包裹术士的手，像是某种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