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某人再不济，前妻终究是前妻，他死了，人的恨很奇怪的，一死就会淡薄的。他们这世上有个女儿，你始终刻薄他们的女儿，那么和妻子就会有嫌隙。所以我说，我是你，我会再大度不过。”

房里姜秧穗的声音听起来缥缈且失真，她骂被掌掴的人, 你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

她一个孤女没头脑无人可依才会犯糊涂，他可一点都不会。

她与姜秧穗隔一个肩头的距离，母女俩遥如银河。

“以及，如果你对故人的孩子当真有半点继父的心情，这么多年，她们母女的感情就不会这么如履薄冰。

周乘既先一步从书房里迈出来，一身酒气地揽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要她随他一起告辞吧。

曲开颜穿一身黑衫白裤。人高挑地侧背着腋下包, 这个点了，头顶上还架一只不合时宜的墨镜。

才出陈家，曲开颜一个人归拢到夜色里走开了好久的距离。周乘既拉她回头，她也一直沉默不语。

第64章

曲开颜突然笑意苦涩起来，“你说我妈和陈适逢离婚，我会不会很开心很痛快

终究，独张沙发上的人寂寂起身来。周乘既怠慢的口吻，说已经很晚了。便不打搅陈总歇息了。有什么公务，他们进公司再聊吧。

周乘既冷心冷面，全不意外。

周乘既看她情绪不对, 不急着应她，想让她再说点什么。

话说完，周乘既即刻拨门而出。

身边的姜秧穗一句留客都没有了, 愣愣地听由他们要离开。

司机师傅看来，不过是一对闹别扭的恋人罢了。

你就不会觉得这一刻起这个烂槽子话，泼这个脏水，对你陈适逢是件多受益的事。”

随即，霍然倨傲回首来，隔着书房南北向的开间距离，冷冷组织，“陈总，我是你，绝口不提过去人一点不是。我会装得绅士再绅士，大度再大度。”

曲开颜这才久久回神般地仰首看他。

到家后，曲开颜昏昏然自顾自换鞋的时候, 周乘既饮酒的缘故, 晃荡身子, 碰落了玄关壁墙上的一幅画。

静默里，陈适逢听到周乘既再冷而锐地出声，

曲开颜下意识想回头, 周乘既揽她肩膀的力道再紧了些。

再打车回头的路上, 曲开颜蹊跷行径地黑夜里放下了架在头顶上的墨镜, 戴正, 遮住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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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是玻璃封隔的，啷当落地, 粉碎人心。

周乘既这个人心高气傲，你拿名拿利来诱他，都不如结结实实脚后跟靠一靠站好了，承认你慢待了他看中的人。

曲开颜犹如提线木偶般地, 被周乘既牵着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不远的书房里传来一记响而痛恨的巴掌声。

两个人都喝了酒。都是打车过来的。

“情深不移的感情牌，我会打到闭眼那一刻。为什么呢，我还活着，我得到了该得的，你和死人比，还有什么不足的。”

裹挟般地拖着他的人, 笃笃下楼去。

提线木偶的人，霎时顿停在楼梯口。

既然已经说到这个地步，周乘既也干脆挑明了，让他陈适逢明白他对他到底有什么不满。聪明人会晤，自然不该把谈判的褃节轻飘飘揭过去。

门口，无声却赫然地分站着曲开颜和她的母亲。

周乘既人已经走到书房门口，听陈适逢一改刚才从容的口吻，忽而讥诮又激愤起来，“乘既，你别以为你那个高贵的文人岳父干净到哪里去！我们起码还舍不得女人受委屈，而他呢，他除了折磨自己的老婆他除了他妈嗑药还会什么！”

她沉默不发一个晚上, 出口的话却离奇极了，“他们会离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