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祁妙扭头，看见玄渡线条流畅的侧脸，他学着她的样子抬头伸手，眉间与指尖一同沾满月华。

倏尔，他转头看她，对她挑了挑眉梢，“你还没回答我，刚刚在想什么。”

她一定会对他笑。

也没有来日了。

温潮生似乎笑了一声，转过身，眸子里晃悠着清澈水光。

谁也不知道，在那个山洞外，少年曾满怀欢喜的捧回一束蔷薇，想要编成花环送给喜欢的姑娘。

一滴晶莹水珠打在上面，仿佛初晨的露水。

他捏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眼神带着沉沉的侵略性。

他脸色灰白，眼神空洞，没有什么焦距，整个人像幽魂一样飘走，只留下一道嘶哑的声音。

祁妙的目光从他耳垂上的红痣移开，“没什么。”

并不是霜一样的清冷，带着一点朦胧绯色，比起月光，更像黄昏时分的霞光。

“当日她去转世时，有什么话留给我吗？”倏地, 温潮生轻声问她。

小师姐，不会再回来了。

她一时无言，只安静的凝着他。

祁妙道：“我的小师姐青珩，心里有你。”

他笑不出来了，伸手捂住脸，喉间压抑着哭声。

祁妙的目光落在花儿上，怔住。

祁妙自己也并不怎么确定的道，“她去转世了，你还有机会，将这个交给她。”

开得热闹的花圃，而他眉间寂寥, 似秋雨冬雪。

可没有下次了。

他没有回头，双肩与声音一并颤抖，“她真的，这样说？”

微风吹过, 树影摇晃, 两人同时沉默下去。

温潮生紧紧抱着蔷薇花，任凭指尖被花刺扎透，鲜血淋漓。

他低下头，拿出一个编得歪歪扭扭的蔷薇花环，“我还没把这个给她。”

到时候，她会怎样呢？

“我来是想告诉你, 我将青珩葬在了凌云宗的后山。”他道, “如她所期望的那样。”

那是——

等下次，下次编出更好看的，再送给她。

“我喜欢的那个青珩，不会再回来了。”

温潮生的脚步顿住, 久久停在原地，背影一点点佝偻。

或许是时间隔得太久，即便有灵力护着，花瓣也有些蔫了。

“我以为，总是来得及的，我们来日方长。”

祁妙掐住指腹, 语气尽量平静，“好，我知道了。”

或许是对此不抱什么期待, 他并没有等祁妙的回答, 自嘲一笑, 摇摇头, 转身欲走。

“纵然她转世后与我再相逢，她也不是那个青珩了。”

祁妙抬头望着魔域那轮血月，伸手接住一寸月光，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是啊，她怎么忘了。

说话时, 他并不看祁妙的脸，眼睫倾覆而下，掩住眸中情绪。

“我还没来得及把这个给她……”

“在想什么？”身旁，有人问她。

青珩转世后，会有一段全新的人生，她会成为一个全新的人。

太丑了，他想。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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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亦喜欢你。”

“……”

这一刻，这个世人眼中嗜血狠毒的魔头，温柔得不成样子。

可最后，他还是悄悄藏了起来。

生长在归墟中的六瓣野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