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身子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黏糊。

殷长衍一到病人堆里就跟泥牛入海似的，找不到人。

饿了，取出油纸包打开，捏一块枣泥酥往嘴里送。

卫清宁气笑了，又有点儿新奇。王唯一总能做出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还叮嘱她小心烫。

殷长衍有点儿意外。

唇角上扬，眼里一点儿笑意都没有，“我就踩了，怎么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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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清宁与殷长衍视线交接，里面的情绪只有两人知晓，转身离开。

华铭小口咬，“一到口里就化了，又软又甜，好吃。”

好端端的看卫师兄做什么？讶，莫非他看上人家美色了！！

侧头一看，是刚才在殷长衍身边那小孩子，好像叫华铭。

仔细措辞，委婉劝道，“我知道卫师兄好看，你也不用看他这么勤吧。你们都是男人，不会有结果。”

“他在治病救人，就是方才你身边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医修。”王唯一说，“给药壶里加了山楂和蜜糖的那个。”

华铭围在殷长衍身边，仅仅是因为对医药感兴趣。

“唯一，别喝。”殷长衍拿走水杯。

殷长衍抿了抿唇，“以后跟卫师兄见面时叫上我。”

“你会生出来吗？”

不是，卫清宁对她与旁人不同。而这一点点的不同，会很快扩大，直到最后产生质变。

王唯一抱着肚子快走两步，“叭”的一下踩回去。扬起笑脸，“卫师兄慢走。”

“没事儿，你忙你的，一枝春好吃好喝，我再待一年都不会嫌烦。”

华铭面容舒展开来，“这孩子的父亲呢？他没有尽到保护的责任。”

“要吃枣泥酥吗？”王唯一拿了一块给他，“很甜的。”

他活着时，她是他的。他死了，她也不准有任何人。

殷长衍上前，“我先送你回家。”

枣泥酥吃多了腻嗓子，得喝点儿热缓一缓。华铭也有点儿腻，水开后倒水，第一杯送到王唯一手里。

啧，这小孩真不会讲话。

华铭有些受宠若惊，抬起双手去接，“谢谢。”

华铭被逮个正着，不惧反进。上前几步，盯着王唯一的肚子，“你肚子好大。”

十来岁的年纪，手上没一块儿好皮，大大小小都是伤疤。衣袖也是缝了又补，看得出来之前过得不怎么好。

卫清宁：“”

王唯一看了一会儿，走累了，找了个台阶坐下。

这么说吧。要不是王唯一挺个肚子，两人能嵌合到一起去。

他不喜欢跟事儿多的人打交道，但她例外。

卫清宁身形一顿，回头。他不是有意的，但她这么一问，他就有点儿上火。

每次他遇见喜欢吃的东西，娘也是这样多留一份。华铭抿了抿唇，“谢谢姐姐。”

“有眼光。我也觉得好吃，再给你一块。”

他不是看笑话，看笑话哪儿有人充满希望又骤然绝望的脸好玩儿。

“我一定能生出来。”

咀嚼动作一顿，有人偷看她。

“唯一，回来。”不远处，殷长衍静静地看着这边，“或者我过去。”

但他不打算告诉她。

“卫师兄，你踩殷长衍了。”

殷长衍来接人的时候，华铭正守在小炉子前烧水。

“里面有孩子，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要生了。”

华铭在这里名声很差劲。一起玩耍多年的同镇小伙伴掉草坑里，华铭冷眼旁观，等人吭哧吭哧爬到坑口时再一脚给人家踹下去。

殷长衍蹲下，抬手抚去上头的土印子。

“诶呀，你还敢还嘴。”

肚子又高又挺，能当桌子用，把枣泥酥纸包放上去。

长得真出色，年纪小小就已经有姿容绝艳的模子。

“我渴。”

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

“要不你陪我一起去治疗病人？你坐一旁等我，太阳下山后咱们回家。”殷长衍说，“可能有一些无聊，没关系么。”

“我娘肚子也是这个样子，她没生出来。爹一直在外面忙着卖货，没空搭理她，她干活儿的时候一脚踩空，当天晚上就死了。”华铭跟王唯一确认，“你会生出来吧。”

“原来他也是像爹那样忙着干活顾不到妻儿的人。”华铭看到王唯一颈项后的皮肉树树苗。好遗憾，怎么死的不是他呢。

边说边挤开两人，从中间穿过去，还踩了一下殷长衍的脚。

认真在问。

“没事儿，我在一枝春也是闲坐。”

卫清宁撇开头，眼睛疼。揉了揉眉心，“你们忙，我还有事，先走了。殷长衍，三日后午时是自尽的好日子，可别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