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他在现实中毫不犹豫对自己刺出的那一剑。

时至如今，冥川上空仍然残留着他的剑气。

而现在，这两部分都将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等待她作出选择。

立于冥川之岸，长剑出鞘，只出了一剑。

从唐姣遇到他开始，到现在，他都不曾对她展露过任何恶意。

他的剑很轻易地就追上了那个人，荡平洞府，将慌乱逃窜的狼狈身影击碎成飞灰。

眼前的这个确确实实是她的大师兄。

——紧接着，是第六步，第七步，直到走到少女的面前。

每次他听到别人的赞美之词，也只是笑一笑，对此事并不多做解释。

这一战成为了他的成名之战。

腰际的匕首开始阵阵发颤。

“不过，我的剑会追上你。”

迎着二人的目光, 唐姣沉吟半晌，终于动了。

“小师妹。”他唤道，“该结束了，将一切交给我吧。”

——第五步落下。

“我是为徐沉云而来的。”她问道，“你是徐沉云吗？”

少年说：“我是。”

一瞬间照彻了只有茫茫长夜的冥川，春风燃尽霜雪，掩盖风雪背后的过去。

直到这时候，少年才终于卸下了伪装。

九州盟将这一战概括为“临川泊雪”四字，作为封号赐予徐沉云。

少年摇摇头，又看向一旁的剑修，“但他也是徐沉云，你也是为他而来的吗？”

那个时候，你苦苦维持的清白形象会彻底崩塌吗？”

唐姣说：“白天的一直都是你，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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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之后，你可要小心。”◎

而身后的这个。

繁杂混乱的声音终于消停了，天地寂静，唯有微风呼呼地吹动发梢。

因此，直到此时，唐姣才发觉原来这两个分明都是徐沉云的人，对彼此都有着相当的恨意。一个忍受过去的苦楚，私欲更多；一个彻底抛下了过去，大义更多。前者象征徐沉云的人性，后者象征徐沉云的神性，本该是存在同一人身上的，分裂成了两部分。

“对。”唐姣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所有人都知道，你前段时间侮辱了合欢宗的双修功法，仅仅只是这一点，我就有充分的理由出手。”徐沉云站起身，无视了脚边的男人，望着长夜笼罩的水岸，说道，“我会在冥川那岸出剑，你尽可去逃，像三百年前的我那样在恐惧中等待死亡来临。”

徐沉云并不知道匕首的效用，唐姣想，所以，他提着剑，是准备亲手斩落少年。

她转过头，望进少年的眼底。

他从始至终都知道唐姣是为了三百年后的徐沉云而来的，所以他那个时候喊了“唐姣”两个字，所以他在听到唐姣提及“师兄”这个称呼的时候并没有继续听下去——在三百年前与三百年后的性情逐渐趋于相同的今日，她无法清晰地分辨出到底是哪一个。

“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人呢？”少年说道，“要么我死，你和他离开这里，回到现实中去；要么他死，你和我留在这个地方，永远经受这场风雪，师姐恐怕是不愿意的。”

“那我便是为你而来的。”

少年的声音微哑，说道：“是我，师姐，我以为你是为我而来的。”

他只是个很纯粹的少年，谁对他好，他都记在心里。

他不像是个心魔，也不像是阴火的载体。

第9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