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认出来。”程冕说。

“我知道。”程冕点头，“太晚了，睡吧。”

很好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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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在下面的，是一种被看光所有狼狈，又被狠狠戏耍的愤怒。

陆昭手还按在眼睛上。

看着曾经张扬、闪耀的同学，卑微地找上门来当替身。

程冕站起身，侧过眼眸，平静地望着屋内大片大片望不到头的黑暗。

“嗯。”程冕看着他，点头。

“程总，您还真是……”

陆昭依言走回床边，乖乖掀开被子躺下。

程冕按住额头，手指扒梳了一下微湿的黑发。

他抬手捂了下眼，笑道：“当初在公司见到我，是不是很搞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是觉得挺有意思吗？”

对上程冕的眼睛，陆昭突然有些崩溃。

他平淡道：“我只在那呆了一年，印象不深。结婚后查了下你的资料，但并没记起你，这次你说要回家，我才想起你在那个学校。”

卧室里，程冕也已经洗去了一身烟味，坐在卧室的一边看着手机。

他开了热水开关，蹲下身子，把自己抱成一团。

他的声音缓慢而清晰：“我没记起你。”

陆昭硬生生把眼底那点狼狈的热意全憋了回去，只留下那份倔强的不服输。

“……没别的意思，”陆昭又道。

冲了几分钟，陆昭抬手关了水龙头，随便套了件浴袍，连头发都没擦，就走出了浴室。

他实在绷不住了，没多说什么，进门就躲进了浴室。

他笑了笑，眼角眉梢那股带刺的乖戾又涌了上来：“不会是一开始就认出来了吧？”

陆昭眼里似乎进了水，眼底刺激的一片红。

陆昭愣了两秒。

在热水中冲了一会儿，陆昭脑子里依旧一团乱麻。

这一晚上又是回家，又是认出了人，搞得陆昭有些疲惫。

冷水淋下来，冻得陆昭一个激灵。

陆昭又觉得自己过激的反应有些羞窘。

他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没提。”

看着他从当年那个拥有所有爱的陆昭，变成连家都回不了的流浪狗……

陆昭缓步走到程冕面前。

程冕皱眉看着他，没回话。

屋里只开了一圈地灯。

“喂。”他出声问，“我认出你很晚，但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程冕抬头看过去。

“什么？”他问。

对大少爷来说，小城镇的生活应该很难熬，似乎没什么记住的必要。

“哦……”他点了下头。

也是。

“没有。”程冕打断了他的话。

但在程冕这边……可能连嘲笑的必要也没有。

冷淡的、否定的话语，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竟然有种温柔的味道。

再抬起头来时，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浑身的尖刺缓缓褪了下去。

，已经陷入了半干枯的状态，看起来撑不过这个冬天。

陆昭微愣，放下了按在眼睑上的手。

他抹了把脸，努力用正常的声线说：“我……我只是问一下。”

他觉得自己落魄成这样，当初的同学可能会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