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娘亲，爹又是这么个玩意儿。”

阿拂立在对面，瞧不清字迹，见状，不由得担心道，“那周敬贼眉鼠眼，不过小人一个，信不得。”

谢执接过，两下撕了封口，抖出薄薄一张纸来。

有本事，这人就躲到天涯海角去，再别落进自己手里。

“是啊，”他笑着应，“周潋一介梁上君子，夤夜来此，是为府上一件绝世瑰宝。”

谁都没有开口，月光融在蕉叶梢，落在窗前的谢执眼中，盈盈生亮。

“咱们先前打探出来的那外室情况，好像还未同周少爷提过呢。”

大抵周潋先前捅出来的乱子当真难办，才将儋州这局棋搅乱成如今这副模样。

“周牍？”

窗畔的人显是未料到他作此回答，微微一顿，随即抬眉，“瑰宝是何物？”

“谢执，”

谢执想到此处，不知为何，低低地笑了一声。

“是不曾提。”

“不是他，”谢执摇了摇头，顺手将信件递过去，“替他主子来传话而已。”

骤起的声响惊起了蕉叶上栖着的两三鸟雀，猫从树底下窜出来，招了招前爪，“咪呜咪呜”地叫。

谢执微蹙着眉，将指尖沾着的一点纸烬抖落干净。

“自己想纳私生的儿子和小老婆进门，都能排到您头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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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阿执。”

“无妨，等哪日见了他，再细说罢。”

“公子，”她将信封递去谢执手中，面带微疑，“方才周敬来了趟。”

阿拂疑惑接过，待看过上头内容，神色不由得一变，“他竟也有脸提？”

却没料到周牍竟会这般心急。

“我反悔了，”

“什么也没说，只叫我将这个交给公子，说是公子先前答允过的，照做便是。”

“亏他张得开嘴，”阿拂啐了一口，神色带了几分鄙夷，再想起周潋，又不由道，“周少爷也真是可怜。”

阿拂提醒他，“周少爷今日可没来呢。”

她说着，将斗篷拿去一旁收好，便往楼下去了。

“公子可是答允了他什么？还是受了他胁迫？”

“不来便不来，”谢执抬了抬眼，眉尖微挑，“谁稀得他来？”

叶梢叫风挟得轻动，响声簌簌，周潋仰起头，对着从窗扇中探出的，独属于他的一盏月，眉眼中一点点地浮起了笑意。

纸上寥寥几行字，他扫过一眼，视线微顿，一点点蹙起眉。

周潋唇角噙着笑，看向倚在窗扇后的，他心心念念的意中人，朗声高喊道，

“断袖便断袖吧，”

楼阁之上，谢执倚着窗扇，雾岚般的眼睫落下又掀起，微微低头，漫不经心提声道，

如此看来，靖王那头怕是也不会太平到哪儿去。

“自古枕边风吹起来最管用，他作老子的说不动儿子，自然只能另辟蹊径。”

“不叩而入，旁人都道少爷君子之仪，莫不是梁上君子罢？”

一寻。”

“怎么没脸，”谢执嗤笑一声，将信纸从她手中抽回，凑去一旁烛焰上点了，“他上回肯将我叫去说那么一番话，而非直接撵出府去，不就指着今日之用么？”

周潋指端脸颊都叫寒意冻得发麻，独剩一颗心，在见到那人的一刹开始回暖，像被炭炉熏蒸着，渐次到了春日。

先时只当时间不紧，未来得及想到此处。

她说着，又突然想起，“公子，”

月色如练，有人立在院中，青袍长衫，裹了半身风雪，抬起眼时，正正好同他视线相对。

话音刚落，只听院门“吱呀”一声响动，谢执心念微动，转过身，将窗推了半扇，半探着，微微俯身去瞧。

“他那位弟弟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明里暗里帮着靖王，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停不多时，谢执一盏银耳还未吃干净，阿拂回转过来，手中不见绳索，倒多了封书信。

“若真进了府，麻烦只怕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