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取。”

“嗯。”时与安贴近了林思取，“怎么了？”

“醒了。”

“你还好吗？”时与安脸色疲倦但关切，他轻声问道，伸手摸了摸林思取的头发。

他就这么呆呆坐在床上，一天，一天，又一天。

他听见了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的眼神从空茫的一片空白逐渐聚焦，终于看清了身前的人。

周围人声逐渐充斥进耳膜，这次听到的声音不再是隔着一层雾的，带着回响的，而是实实在在的人声。

不管了，反正都死了，一切也都与他无关了。

嘭地一声巨响，这次仿佛敲在了他的太阳穴，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震颤了一下，下一秒，睁开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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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原来我一直睡着吗？

“乖，到哥哥这里来。”

“别睡了，醒过来。”他听见那个人对自己说。

“他醒了。”

他看见了许多人从他面前经过，哥哥、祁导、毛桃、胖子、小风……他叫他们的名字，可没有人听得见他的呼喊。

他第一次这么放任自己，放任自己沉入无尽的黑暗，那里有深渊吹来的风，带着哭嚎的回响。

如果他死了，爸爸妈妈会后悔吗？

是时与安，是哥哥。

“是……哥哥。”

心脏的声响越来越强烈，嘭，嘭，嘭。

……

再后来，他连自己的哭声都听不见了，耳朵里日夜充斥着无数人的说话声、哭喊声、尖叫声，折磨得他痛苦不堪。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能分辨白天黑夜，后来世界好像在他眼里变得灰蒙蒙的，他似乎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了。

……

他好想，好想再见一见哥哥呀。

“哥”林思取虚弱地用气发声。

哥哥会难过吗？

给他送个饭，送饭的时候也不会跟他有任何交流。一开始他还会趴在门上哀求、哭泣，求求他们放他出去。可后来他放弃了，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怎么哭怎么喊都不会有人放他出来。

……

林惠后来再来给他送饭，他也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轻，灵魂似乎在游游荡荡，又觉得头痛欲裂，仿佛在被撕扯一般。

谁在叫他？哥哥？哥哥来了吗？

黑暗中伸手的双手扯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艰难地挣动了一下手指，下一秒，手指被一双温暖的手紧紧握住！

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就快要看不见头顶的光的时候，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

他好累啊，一定要坚持下去吗，是不是可以不坚持了。

“不要下去，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