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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向变化，拉帆变向，她在。

心似既灰之木，何妨刀割香涂。才是吧。

闻人贞抬手轻抚过纸张，道了一声谢。

她能违背母亲的意愿？

可，那又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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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头船尾，甲板舵房，到处都可见她身影。

利益不是个坏词，只不过它能把人变坏。

“分工就好。”闻人贞接过纸，那是上好的白玉纸，洁白柔韧，轻薄不晕。她和张月鹿寻了不少名纸，研发出的方子。

转念又想——今日已经是交浅言深，何必再剥人皮骨，戳人痛处。

平日恬淡闲适的少女，此刻微微蹙起的眉头，时而凝目，时而默念，无不写满专注。这不是闺秀写诗刺绣的那种专注

在谢小将军的心里，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变的。

谢良玉哈哈大笑，颇为得意的说：“吾身如不系之舟，一任流行坎止。”

谢良玉这几天都没好好和她说过话，这会有些不愿意走。但见她神情专注，又不忍心打扰，就在一边坐下。

抄桨划船，生活做饭，她也在。

闻人贞看着她，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是在意的吧。

两人遂不再言，一站一坐，任由海风拂面。

夜幕降临，观星测天，她在。

觉察到她看着自己，谢良玉脸上微微落寞的神情，一闪而过，换上笑容。那笑容并不如何夸张，只轻轻勾起唇角。看起来确是肆意张扬，灼人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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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将军真是旷达。”

......

闻人贞静静望着她，看她脸颊上的伤痕，看着她虎口的老茧。看她年少的脸上，风大日晒留下的痕迹。长安的世家贵女，鲜少有这样麦色的肌肤。她们骑马射箭，不过是游乐嬉戏。

“鄙陋之貌，可能入闻人小姐之眼？”

母亲说的不无道理，可世人这心里，总有有些抹不掉的念头，叫做信念，叫做欲望，叫理想。

哦，如果有，那就是——利益。

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况且，她也并不觉得，母亲思量考虑，有何不妥之处。即便是父子，母女，兄妹...各自身份不同，利益不同，到底所想所思也不同。

船行了三四日，闻人贞已经变成整船最忙碌的人。

比如祖父想那御座上的人，流着谢家的血脉，又不愿担负弑君的恶名。

“管他了！”谢小将军扬眉笑道，后脑勺一下一下碰着栏杆，朗声道，“ 世事纷扰，人间愁苦。想太多不好，随她们吧。”

凭什么女子不能为帅！

“喏，给你放这。”谢良玉将一刀纸放在桌边，“要是人人都如你，那船上要挪出一半的粮食放纸墨。”

她很小就知道这些。

比如自己，怨过恨过，可事到如今，要罢手，又是千般万般的不甘心。

计划......母亲本就不十分赞同扶持公主登基。

‘兵权在握，任谁做天子都会敬畏，都会除之后快。何必大费周章，做着徒劳之事。’

凭什么女子不能为帝！

不为血脉，不为谢家，无关忠诚，无关承诺，她仍然愿意为公主殿下，在这天下的棋盘上，征战杀伐，踏出一条血路！

谁又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