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一惊，连忙站了起来，可是跪得太久刚一起身腿便是一软，又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心下木然地抽了几下，手指划过刀鞘的红丝翡翠，依稀记起这红丝翡翠也是他送的。

一琢磨，哦，这不就是那无法无天的小废物嘛。

万素谋跪得正起劲，面前忽然落下一块石子，啪得蹭过他眼角的肌肤，痛得他眼角一抽抽。

相折棠也许不是回来大闹白玉京的。

相易歪头冲他们笑了笑，他嘴上的红色加深，勾起一个笑，他笑起来让整座小长明殿都霎时更亮了些，可是眼底还是一片干干冷冷的恨。

“既然如此，那都出来吧，”相易的额头的红印浓烈起来，那红印戾气太重，染得他，“别怂着了——谢阆风，你身上那股烂味儿隔着十八里村我都能闻到。”

“磨蹭什么，一起来吧。”

他忽然觉得自己快老了，他今年五百一十七岁，依他的修为来说，处于正好的年纪，鬓边却泛出了白丝，黑袍索然，竟勾出丝形销骨立的可怜来。

“啪——”

垂下手，他倚在门上望着冷冰冰的那株红梅。

问花蹙眉，有些震惊地撇过去。

相易提着那把他也想不起来从哪个倒霉鬼身上捡来的剑，直直地扫过眼前三个人。

红梅一角，黑衣的男人拎着他的刀走出来，脸苍白得英俊，名刀上缀着红丝翡翠，伴随他出来的还有一个霜衣女人，脸上隔着银朱的纱面，只露出一双妩媚的眼睛。

镜妖的复刻，就算一模一样，眉宇间到底比不上真品的灼灼之光。

谢阆风微微摇了摇头。

或者……同归于尽？

谢阆风原来一直在，却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什么人？”

一个佛家首图，两位白玉京暗领。

他眉心平如山水一色，喃喃道，“可这就是我的道啊。”

朱颜猛然抬头，眼底一阵血红。

“再让我想想……好好想想。”

和尚，手里捻着一串檀香色的佛珠，僧袍荡来一阵寒意，旁边的红梅落上了一层淡薄的雪。

死人的剑是最锋利的，他一眼望去，男人立在长明灯下，抬起头，白发下的印记鲜红如血。

“小秃驴，劝你离我远点儿，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少来惹我。”

他猛然回过头，望向四处，可身后茫茫赤色梅林，却是白玉京的花阵，若不是通晓白玉京的人，应当是进不来的。

他的剑在最高的一段弯折了一部分，那是和名刀过招后的损伤。

“谢某万死不悔。”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万素谋还跪在小长明殿前的莲池边，眼前灯火辉煌，照的这位原本精细雕琢的贵公子现在看起来狼狈得要命，发丝凌乱，眼底乌青，衣袍落尽风雨。

整个人跟个纸片似的可怜。

底边黑影在夜色里化开，踌躇地上前，“楼主，小长明殿那边——”

都是仅次十大传说的位置。

行啊。

他……是不是疯了，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他眼见这人身上的伤已经重成那样，分明都靠着额头上那个血咒硬撑着。

相易一脚踢开脚边的人，剑尖悬到那白衣和尚面前，凝着一道锋芒。

一剑如吞鲸。

他眼皮一跳，一个心惊肉跳的想法出来了。

不然以他的实力，不把这白玉京等等——

问花看着他，见他三个月来果然一点变化都没有，微微皱眉，“得罪了。”

相易嫌弃地瞄了他一眼，“你们和尚怎么也这么道貌岸然，又不是第一次动手，早就没什么罪好得了，可不就只剩仇了？”

莫非刺客？

问花合手垂目，“我为你而来。”

完了他竟然忍不住笑了笑，他想到若是刚才那人还在，一定会斩钉截铁地对他说“那你就去死吧”。

他或许本就是来寻死的。

问花抬眼，看了一眼殿前的情景，果然和他想象中不错，若是这两人重新遇上了，的确是一方压倒性的威势。

相易站在旁边的梅林里瞅了他一会儿，觉得好似有点眼熟。

相易瞥过头来，头疼地捏了捏太阳穴，“怎么又是这么你，阴魂不散的神经病一个接着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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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死生挚友，如今割袍绝义，真当恍若隔世，可见这么多年来，事事不如人意，桩桩违他本心。

他从来打架喜欢后出招，可是这次他先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