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定。”她诚实地说。

“我不知道你居然会纠结这些事情。”她在阿罕身边的大石头上坐下。

每天他和那些首领商讨的内容和思路，她都会提前叙述给他听。他只要懂得如何按照她说的，去沟通就行。

因为他只是她的傀儡罢了。

阿罕：“……”

阿罕没有提出来的时候，她还不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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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罕静静望了李妮妮一会儿。

李妮妮吃惊地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平时也是一样的少言寡语，似乎他做的所有这些事情，建立军队也好，推翻一个王朝也好，都不配让他时常提及在嘴边，也不能成为他炫耀的产物。

但她还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更实际的想法。

他没有直接回答李妮妮的问题，而是道：“去年在码头上，有那么多的伐木工人，为什么您会偏偏挑选我做你的将领？”

“我不是‘偏偏挑选你’，我就是随便选了一个人。”李妮妮说：“如果非要说理由，那就是你话比较少，我讨厌聒噪的人。”

阿罕怔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李妮妮会说这个话题。

李妮妮说：“不信你去问问码头上那些男人，他们有谁不想造-反吗？”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除了胆魄外，人和人之间能力的差异，没你想得那么大。当你把一个人强行放在一个比他高很多的位置上时，他哪怕做不到十分，也能做到五分，而有时候五分就足够了。”

这里有的确问题。

李妮妮有点不耐烦了：“问。”

“我们的起义军队伍，一开始没有钱，也吸纳不了人才，但就在我们山穷水尽的前两天，北方忽然爆发了瘟疫，首陀罗们活不下去，这才纷纷来加进起义军的队伍。我们才得以用廉价的成本，吸纳了大量的成员为组织卖命……”

那这刚好解决了他们燃眉之急的瘟疫，会不会也是其中一环？

李妮妮说：“连挑都不用挑，但凡是受尽压迫又有一点血性的年轻男人，谁不想造反呢？”

还有龙卷风那次，海里巨浪来袭时，达玛太子的“尸体”也是以惊人的巧合，倒下来挡在了她的面前，没有让龙卷风和海啸把他的肋骨击碎。

但她自己问完，就自己住了嘴。

他抬头看着李妮妮。

李妮妮开门见山地问道：“你想做达摩末罗的王吗？”

李妮妮叹了一口气。

那就是，她根本不需要阿罕做什么，阿罕不过是她不方便亲自露面时，对外的话筒。他的能力不能太差，但是也不必多优秀，只要执行力够强，够沉默寡言就行。

巧合得就像达玛太子在地宫里打造得如同多米诺骨牌般的机关，每一个时机都掐得恰到好处，一个又一个的“巧合”堆叠在一起，才最终让李妮妮躺进了他的棺材，和他“合棺”，完成了冥婚的最后一步。

这是李妮妮实际的想法。

但这种事，李妮妮是不会直接说的。

阿罕：“……那如果我不堪大用，你也会把我捧上这个位置吗，大人？”

哪怕这一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阿罕的身份也早已不是李妮妮最初在码头上看见的那个，唯一不被她的跳大神所打动的伐木工人。

阿罕闭了闭眼睛，好一会儿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对。

“退一万步如果你实在不想造-反，我再换一个就好了呀。”

但一旦提了出来，就连李妮妮都觉得，一切确实过于巧合了。

但此时此刻，他的眼神还是一样的清澈。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巧合了。”阿罕黝黑的眼珠静静地看着李妮妮：“所以我想问您，那场瘟疫，是您弄出来的手笔吗？”

李妮妮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就摒退了众人。

李妮妮在阿罕探究的视线里，抬起头。

如果这一切都是巧合。

她又问了一遍：“摄政王子被俘，旧王朝已成历史。达摩末罗的王你想做吗？”

爱兵如子的将领。

可是阿罕说：“我还想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