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祥林嫂终于道。

“娘，好了么？”阿槐又问道。

其它两家，方锐也没忘记，相继去把借出去的粮要了回来。

在昨夜，如菜根嫂，有三家坐歪了屁股，帮宋大山说话；有两家沉默；只有一家，站在方家这边说了话。

……

怪方家？

这两家人倒也识趣，就算吃了一些，也拿其它等价值的东西，或者野菜，或者麻籽油，补偿齐了。

那麦糠还有一斤多，用了不到二三两，少了这点麦糠，却补偿两个大钱，本来是远远不至于的。

‘这福泉叔，还算是比较明事理。’

此刻，心中悔恨的情绪如毒蛇一般噬咬着她的心，让她无比自责、煎熬。

可只喝水，确实不饱肚子，不一会儿，肚子又咕咕叫了，他吞咽着口水回来。

他们都要为她一个人的错误买单。

有一斤多吧？拿来……还有，我这两天编筐的钱卖的两个大钱，也一并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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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他也没带回去，脚步一拐，去往枣槐叔家。

福泉叔语气加重了些，不容置疑。

咕咚！咕咚！

“吃吧！”祥林嫂分

“当家的……”菜根嫂欲言又止。

福泉叔手中编着竹筐，沉默良久，才沉沉叹息一声：“唉，就当……长个教训吧！”

这些东西，对别家来说，那就是救命的物资，可对方家来说，却不算什么。

“去！”

拜访过菜根嫂三家，方锐手上，多了：五斤麦糠、一斤野菜、半斤麻籽油、两个大钱。

这份情，他也要有所还报。

恩怨分明。

“快了，小兔崽子，急什么？”祥林嫂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来。

……

道谢？

阿槐喝了一大陶碗的水，喝得直打嗝。

前些日子，方薛氏一共借了六家邻居粮食，都不多，全是麦糠，每家也就一二斤。

“哦，我再去喝水！”

毕竟是一家之主，菜根嫂虽然万般肉疼、不舍，但还是去了，将剩下的麦糠，以及两个大钱，都拿了过来。

这唯一的一家，就是枣槐叔家——虽然他们的声音淹没在众人‘劝说’中，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方锐还是记住了。

那是青绿色的汤水，其中悬浮着一片片叶片——是的，这不是什么高粱面、麦糠煮出来的粥，只是加了一点糙盐的煮柳叶。

人家也只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真要说，也是她家先对不起人家。

大可不必，这不过是拿回自家借出去的东西罢了。

可近来，粮食价格疯涨，一天一个样儿，再加上补偿做错事的心理，倒也在合理范围内。

方锐也没再多说什么，拿着东西起身，直接离开了。

“爹、娘，咱家的饭什么时候好啊？”阿槐跑过来。

菜根嫂再也绷不住，抹着眼泪，啜泣道：“当家的，咱家接下来这日子，可怎么过啊？都怪我……都怪我……”

方锐索要回来，也只是不想喂白眼狼，同时，和这些人家做一个彻底的切割罢了。

她将‘饭’盛出来。

——就因为她的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让方家直接要回去借的粮食，由此导致，一家三口都要跟着一起饿肚子。

“行，福泉叔、菜花嫂，那你们忙，我就先走了。”

方锐坦然收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门外，大大的太阳下，暑气蒸腾，蝉声虫嘶混杂在一起，吵嚷着让人心烦。

六家人中，参与道德绑架、拉偏架的，将借的粮食要回来；沉默的，不做处理，保持原样，等待自己归还；帮方家说话的……

两家本就不是一路人，从此分割清楚，桥归桥、路归路，对谁都好。

枣槐叔是一家之主，碗里最多；然后是阿槐；最后是祥林嫂自己，只有寥寥一点。

也完全没道理。

如果只有她自己也就罢了，可还有丈夫，还有孩子，要知道：二蛋不过是一个七八岁的半大孩子啊！

方锐离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