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阴阳手艺人住的地方，能是什么生气勃勃的风水宝地吗？肯定是半阴半阳的——」

畲老太，我看了看手机上的记事本，这就是太爷爷叫我们来求纸人的那家啊。

「虽然这么说不好，但确实拖累一个家、娃娃自己也受罪，这算是白喜事了，我们都去挂了个礼……有人就说，这个娃儿苦命，活到快三十岁，也没得挨过女人，孤孤单单的走了，最好去畲老太家请个纸人，畲老太家的纸人那叫一个活灵活现！我们这边儿有名得很！轻易还请不到！」

「就一个？」阿奇脸色有点发白，之前他接的委託，那中年妇女就是指定只要一个女纸人，烧去给死鬼老公「作伴」。

吴集镇，这名字听起来有些深意。

「当家的你快快快看……」阿奇指着前面，一脸惊恐。

听老闆这语气，这畲老太太并非隐居避世，而是在这片颇有名气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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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附近的光源只有那性用品店的彩色灯箱，红红绿绿的渐变光晕映射到我们车前方、靠右手边的一处石砖柱子。

柱子后面，一个只有半截身子、脸色灰败，戴着黑色小帽的「人」，正在「挪动」，而且身子动了动，隔着前挡风玻璃，直直的朝我们看过来。

眼珠子会动有啥？我们老家的张姨还能干活儿呢……

追问。

我哥一脚剎车踩下去，骂道：「你一惊一乍的干嘛？！这里这么窄，不小心就撞屋里去了！」

「对，尤其是没结婚的……懂吧？现在这年头，求个冥婚的亲家都难求，所以就烧个畲老太家的纸人作伴，外人肯定不能碰啊！你们碰到的那个老汉儿，应该是东村吴老头……他家有点不幸哦……」

「这条路……好像不止是人走啊……」我提醒我哥，这里路边不起眼的小坑小道里，居然有符纸的灰。

老闆磕了磕烟袋，砸吧嘴说道：「他有两个儿子，大的一个原本读书灵光得很，不晓得怎么回事，高中生了一场怪病之后就发疯了，我们农村人没办法，只有锁在家里，他怕儿子跑出去死在哪里都不知道，还找铁匠打了锁链锁了好多年……最近去世了。」

偶尔看到一两个灯箱写着「性用品」，十分突兀。

「老闆您说得我们十分好奇，很想去见识一下，能给我们指个路不？那位畲老太住在哪儿？」

「哎哟卧槽！」阿奇突然大喝一声，把我们吓了一跳。

「我们这边边，如果哪家有白事，一般都要烧个纸人作伴，而且不烧一对，就烧一个。」

「你们走过了些，等会儿往来处兜回去，路上有个叫吴集镇的指示牌，往那边去就知道了。」老闆给我们上了菜，示意我们快点吃：「你们要去看，就早点去，天黑了有点吓人。」

旧年间这边似乎是民俗殡葬的集中地，我们一路上看到不少老房子门口用生锈的铁架支着招牌，有不少是黑底白字——然而很多都关门大吉、人去楼空了，似乎像一片等待拆迁的废旧片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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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咳了一声，装作外行人的语气，问道：「一个纸人能有多活灵活现？不就是纸糊的？墨水点个眼睛，红纸贴个嘴儿？」

这么看来，畲老太的「地盘」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也就是现在国家不准搞封建迷信，才这么低调，不然畲老太都可以搞个展览馆咯！她家的纸人，比泥巴捏的还活灵活现！」

老闆瞪了我哥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说的这是普通的纸人，畲老太家的纸人看起来跟真人没多大差别……以前旧年间，还有传闻说她家纸人眼珠子会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