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后，范閒叹了一口气，似乎放弃了，临走前对司理理说了最后一句话：「你举着双手的一样子……很像可爱的小狗。」

陈萍萍想了想，淡淡说道：「看一段时间，如果能发展成我们的人，就尝试一下，如果不行，自然杀了。」

是血地双手紧紧握住栅栏，对着离去的背影恨声凄叫道：「不要忘记，你用祖先的名义发过誓。」

陈萍萍微笑着，苍老地面容上浮现出一丝欣慰：「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心温柔手段狠，总比心狠手段烂要强些，至少错打错着地从司理理嘴里拿到了消息。」

范閒听的清清楚楚，是「吴先生」三个字，一愣之后回头望向王启年，王启年点头表示听说过这个名字。他这才鬆了一口气，一道淡淡的兴奋涌上心头。他伸手入栅栏，在司理理不解的目光中，从干草上拿回那个装着毒药的小瓷瓶，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就转身离开。

回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默，但范閒不肯死心，一双渐趋温柔的眼光注视着司理理的脸，注视着司理理平举在胸前那双血淋淋的手。

牢头冷静问道：「司理理怎么处理？」

……

「哪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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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的自然是范閒。

一会儿之后，牢头恭敬无比地推着一辆轮椅从密室里走了出来。陈萍萍正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忽然睁眼问道：「你看我选的这个提司如何？」

厚重的铁门悄然无声地关上之后，监察院大牢里回復了平静与灰暗，这里的犯人一般关不了几天就到地府去了，因此剩下地犯人并不是太多。所以此时甬道最深处隐隐传来的几声哭泣之声显得十分清楚，十分凄楚。

天牢里的湿气有股发霉的味道，而横亘在范閒与司理理之间的栅栏与时间似乎也开始发霉了，不知道过了多久，司理理依然是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显然她的内心深处也在进行着某种极痛苦的挣扎。范閒扔给她的那瓶毒药是青瓷瓶，此时在她的手下，在干草之上，安静地躺着，似乎在散发着某种很诡异的味道。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紧接着的却是这位女谍的噗哧一笑，一声失笑后，她的面色一阵变幻，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觉着自己的精神此时无比放鬆，似乎这一笑之后，就卸下了所有的负担，整个人的魂灵儿开始怯缩地躲在自己的躯壳中，小心翼翼地祈求着生存——她的身体就像泡在温暖地热水里。十分舒服。真切地开始怀念起生活里地美好。

「我是准备将这个院子交给他，但他既然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自然没有必要知道太多。」

以她缓缓地抬起头来，有些苍白的双唇微微翕动，说出了三个字：「吴先生。」

牢头想了一想：「心狠手辣，他只占了半截。」

「是。」牢头应了声，又道：「一处已经准备出发。」

「不需要向那位范提司交待？」

司理理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

……

……

司理理听到他说自己像可爱的小狗，微微一怔。

陈萍萍咳了两声，此时满朝文武都以为他还滞留在皇宫里，谁也想不到他竟然隻身来到了天牢中。好不容易咳嗽好了些，他示意牢头将自己推了出去，闭目想了一会儿后说道：「那个吴先生既然已经逼死了方达人参将，估计这时候早就离开了京都，

后来王启年一直觉得范公子有些神经质，在那种局面下还能调笑敌国的探子。范閒自己却没有这种自觉，当时纯粹是下意识里说出来的。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这随口一句话，马上会造成什么效果，以后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

「手或许是辣的。但骨子里依然是个温柔的小男人。」

起誓，我绝对会放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