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她不明白她们为什么会被带走，她问过妈妈，也问过小姨，她们的眼神总是很茫然，似乎小婴儿被带走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听到这里时，向韬的指甲已经嵌入掌心。

去年，当又一个婴孩呱呱坠地时，罗雪燕大着胆子跟在“匠师傅”后面，去到山里。

镇子里自有一套判断哪些女婴该留下来的依据，但这依据似乎只有“匠师傅”才知道。总之，罗雪燕成了躲过杀戮的幸运儿，并被当作一个未来的“孕育容器”被抚养。

她开始迅速发育，原本瘦小的身体变得肥胖，在一个短暂的时间里，有了性别特征。

“那是激素。”罗雪燕自己也明白，“我将药藏起来，假装吃掉的样子，在谁都没有注意到时扔掉。”

她计划用这几年时间，让自己变得足够强大——也不用太强大，只要能够逃出去就行。

那是比药片更有效的激素，罗雪燕的身体改变得更加明显，直至成为现在的样子。

却活了下来。

那一刻，罗雪燕什么都明白了。

这一招最开始时还奏效，但到了8月，罗雪燕和另外几名女孩被集中到镇医家里，每人被注射了一支药剂。

罗雪燕听到细弱的哭声，看见几个“外来者”，目睹“匠师傅”在念经之后，将刀挥向婴孩。

那根本不是什么补充营养的药，那是激素！

然而，今年4月，在她年满12岁之后，母亲给了她一盒没有说明书的药，让她每天吃三次，每次吃三颗，说是能够补充营养。

山里有不少木屋，“匠师傅”进了其中的一栋。

“匠师傅”们并不会杀死所有女婴，因为如果一个村镇只有男人，数年数十年之后，将不会有新的女婴出生。

罗雪燕从棉袄里拿出一张照片，告诉向韬，这是她今年过春节时拍的照。

她并未怀疑，按照母亲说的去做。两个多月之后，才逐渐发现自己身体的异常。

镇里有电视，但台不多，罗雪燕开始看新闻，跟着节目学普通话。她知道自己还小，没有能力反抗，甚至连离开都做不到。但她同时也知道，在成年之前，自己能够活得很安稳。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亲眼所见，他根本无法相信有母亲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

在罗雪燕的记忆里，母亲过一两年就会怀一次孕，但家里隻添了一个弟弟。

12岁是最天真烂漫的年纪，罗雪燕却目睹了妹妹、堂妹、表妹，还有领居家的小婴儿被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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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知道了自己将来的命运是什么——像母亲、小姨，还有这个“畜生镇”上所有女人一样生下小孩，男孩养在家里，女孩送至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