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所有人，都不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违背人性。

林皎早就明白父亲的失踪是怎么回事，而夏西市警方却至今没有给他一个说法。他也许认为，夏西市警方什么都知道，却与匪勾结，草菅人命。

明恕呼出一口白气，上车给萧遇安打电话。

还是更希望亲自復仇？

至少重案组不会。

林皎放弃报酬更丰厚的工作，来市局当顾问，不就是为了接近警方，为自己的父亲伸冤吗？但为什么最后却选择私下惩罚？

是不相信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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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不相信警察，不相信法律，只相信自己，只相信报应。

林皎为什么要这么做？

迟小敏手上有冬邺市拥有肆林镇“鬼牌”者的名单，这份名单很有可能是由林皎拟出。林皎早就获取了关键性的证据，却并没有揭发他们，只是指使——大概率是指使——迟小敏去恐吓购买者，引导他们自杀。

21岁只是身份证上显示的信息，而那张身份证根本就是伪造。

现在已经不是当年，如果将证据交给警方，不，不用证据，隻告知部分线索也行。即便侦查有难度，警方也绝不会敷衍应付。

成为顾问，是为了更方便接触警方的一手消息。

？

雪断断续续地下着，几乎没有停过。向韬待在镇里这几日收获不算多，一来镇里的人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话，二来说得难听些，目前在镇里的人实际上都是最底层的“羔羊”，警方倒是能够将整个镇子控制住，可这样难免打草惊蛇。

不对。

他不认为自己犯了罪。

但迟小敏今年已经21岁。

如果不是许吟在看到迟小敏的照片时出现的古怪反应，重案组根本不可能将“鬼牌”和林皎联系上。

但误导许吟是个巨大的败笔。

肆林镇。

一个长袄老人从向韬面前走过，左右有健壮男性搀扶，一派养尊处优的模样。向韬与他的视线短暂交错，对方显然看到了这个“外来者”，眼神却依旧如一潭死水。

向韬心中已经有了判断——这些老人，也许就是“匠师傅”。他们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着无辜女婴的鲜血。

从何茂莲家离开后，明恕一直在思考这些问题。

向韬沉住气观察、收集证据，发现了六名衣着和一般镇民明显不同的老年男性。他们的年龄在60岁到75岁之间，脸上鸡皮纵横，眉眼部是向下垮着的，皮几乎遮盖住了眼睛。他们统一穿着黑色的长袄，长袄的样式在细节处有所不同，比如衣袖和衣领的颜色，这很容易让人想起厨师的等级製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