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季垣放开了乌晶晶。

他便养着她又如何？

他怎么知道她是妖怪？

既然他也已经是这般模样了，那不正是和精怪天生一对吗？

季垣面色苍白，额头带着汗水，一点发丝垂落下来，遮挡了些他的视线。使得他瞧上去，更有几分可怖。

他道：“既然你不吃……”

但这都不比空境道人心头的惊骇，他的眼珠子艰难地转了转，盯着乌晶晶也在想，季垣为何说她是精怪？

乌晶晶想也不想就摇了头。

只见一根足有脚腕粗的藤蔓，穿过了他的胸膛，破开了他的丹田，挖出了他的金丹。

后头两个字，他没能说出口。

可她怎么到玄极洲？又怎么会出现在武陵镇？怎么会与隋离形影不离？！

“它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令人不易察觉，能悄然取人性命……你说的不错，我眼下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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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金丹眼下被季垣握在了手中……

她要吃人，吸人精气，这空境道人便是第一个拿来喂她的……

季垣面上还有一丝可惜之色闪过。

她那跑路的未婚夫？

她才不稀罕吃人呢，尤其是这样脏这样臭这样恶心的留着长须的男子。

他怎么敢？！

乌晶晶也有一瞬的茫然。

他怎么……

他以为自己带回来了一个任由驱使的棋子。

不。

可是她拒绝了。

季垣骤然抬头，再度盯住了空境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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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境道人张嘴欲斥。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失……

在这一路上，季垣的思想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他甚至享受把一个人间贵族，变作脚下烂泥的支配快-感。

可季垣已经将他的金丹握在了掌中。

怎么会？怎么会？

他问：“你们精怪，会吃人肉吗？你要不要吃了他？”

隋离为她遮掩身份，她不能给隋离带去麻烦呀。

空境道人在剧痛中死去前，他听见了季垣的最后一句话：

原来她不吃人吗？

他喉头一哽，灵台炸开，脑中几乎成了一团浆糊，无数灵气飞快地从他脏腑间泄了出去。

乌晶晶有点惊讶。

空境道人喉中爆出“荷荷”的声响，他睚眦欲裂，憎恨而又难以置信地望着季垣。

季垣这时候才露出了点笑容，这么久以来，极为难得的一点笑容。

是空境道人。

藤蔓飞快地扎入了他的血肉间。

乌晶晶慢吞吞地消化了会儿，才终于勉强辨认出来，这好像、大概、兴许是……唔，季、季垣？

她甚至不能承认自己是精怪。

好似从一开头就错了……

啊？

偏偏空境道人是修士，一时又死得没那么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魔藤钻入自己的四肢。

可他没想到，他带回来的也是终结自己性命的人。

“你不吃他吗？”季垣又转头问。

那种感觉令他毛骨悚然。

她是他的未婚妻吗？

那确实是精怪没有错啊！

他感觉自己的四肢在变形，甚至好像脸部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道用力挤压。

他道：“你不知道吧，她姓乌。我昔日曾唤她阿晶。她就是那住在荒山里，被你说成是精怪的，我那未婚妻啊……”

修士肉身被毁，若有金丹在，还有可修复的机会。

他缓缓低头。

金丹……他的金丹……

季垣垂下眼眸，一时间也说不清心底是个什么滋味。

空境道人顿时瞪大了眼，因为用力过度，他的眼角甚至像是要生生撑裂开。

那些藤蔓更用力地绞住了空境道人。

而且这人怎么突然反水了？